也许是因为四校联赛不断比赛、不断训练的生活太过于充实，所以陆九霄恍然间竟然觉得比赛还未开始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他们刚刚踏入赛会办的大楼，一切都是陌生的、还没有来得及严丝合缝地开始运作的。

    也是那个时候，还处在表面朋友阶段的零纪元小队，第一次集体面对来自【重启】的进攻。

    ——陆九霄在自己的脑海里，听到了一句只有他可以听见的、来自陌生人的警告。

    【陆九霄，小心。】

    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句式，一模一样的声音与交流方法，还有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

    他当时有照着弹幕怀疑过殷泠，但是因为双方的过于不熟悉而搁置、乃至不了了之。直到此刻需要旧事重提。

    大概这也是【心渊回响】的“副作用”之一，那道声音有些许的失真，和殷泠的直接开口不尽相同，所以他之前没有立刻意识到这一点。

    再加上殷泠在比赛中好像也没有怎么说过话……

    “是我。”殷泠坦然承认。

    她甚至没有问对方这个“果然”是来自哪里，也完全没有好奇到底是出自于哪里的“是你”。

    她大概在决定在这一次的训练之前，就做好了被陆九霄发现的准备——或者她其实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隐瞒。

    陆九霄想了想：“你当时就发现了【重启】要对我们下手……”

    “污浊灵魂，不堪入耳。”她说，一并解释了为什么原漫画中她也会成为第一个发觉的人，“不可能是你们零纪元的人。提醒你们小心不会有错。”

    她的【心渊回响】并不是读心术，读不出来一个人的心声、也没有办法看穿某人的身份。

    她不能够判断一个人到底是不是【重启】，在此时的对话中依旧没有对对方身份的肯定，只能够依靠灵魂断定来者不善。

    陆九霄心里有了数，然后继续追问：“你能够在我脑海里说话？这个异能是……”

    “心渊。”殷泠指了指胸口，然后手指在胸前画了一个圈，“共鸣。”

    最后再指了指耳朵，也有可能是大脑：“回响。”

    陆九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但是下一个问题才是他最想要知道的：“为什么和我说这件事情？”

    ——明明【重启】的目标是帝泽兰，好像直接和她对话才是更加简单直接的办法。

    殷泠笑了——她竟然笑了。

    依旧和之前一样，嘴角的弧度微小到了几乎不可见的程度，但是就是可以从极其细微的角度、猜出来她应该是在笑着的。

    她转过头，那双艳红色的眼睛好像在发光，直直地盯着陆九霄。

    “因为我喜欢你的灵魂。”她说。

    陆九霄：“……？”

    好熟悉的话。感觉在他们两个的对话之中已经出现过一次了。

    更可恶的是这种话听上去简直就像是在骗人。他根本无从去验证对方的言语到底是真是假——他又没有【心渊回响】的异能。

    于是他只能选择忽略弹幕上又一次刷起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跳到下一个问题：“你当时叫出了我的名字。”

    “当然。”殷泠说。

    ——她的表情这一次可以读懂了。上面的意思大概就是“很奇怪吗”。

    看来是赵北名的锅。所以人家才不觉得知道他的名字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拜托。这里可是没有任何感情可以谈的热血少年漫频道，不可能冒出什么“殷泠在楼下对他一见钟情、所以进行了三分钟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信息”之类的故事支线的。

    陆九霄想了想就没忍住觉得有点太过于雷人。

    而且再往下深想一些，殷泠认识他这件事也不是不合理……

    同为选手，关注他人的能力与性格、进而推测出比赛过程中对方可能的决策与行动，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和赵北名在众目睽睽之下勾肩搭背，他不相信顾延羽在事后没有细细过问人家自己的特质。

    基于此，目前看上去好像没有什么其他问题了——

    陆九霄决定

    暂时暂停与殷泠的交流。

    站在训练场正中间的华灵没有立刻宣布下一轮的凌虐的开始……她是来教学的、又不是来找乐子的。

    她把刚才每个小组、乃至于每个人的问题分别是什么，记得清清楚楚，一个一个地点名进行讲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整个空间都被【山灵】所充斥的原因，即使站得距离不近，她的声音依旧清晰可闻。

    陆九霄认真地听了听。

    ——相较于纪南江会用短短几句话把他们给骂得狗血淋头，华灵的说话内容往往是更加实在的。

    而且这个年纪的绝大多数学生的问题，也都是共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