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霄死死地盯着预言家变得空洞的眼睛。

    她分得清吗？

    ——她分不清。

    弹幕中有人写得分明：【其实也没有那么相像。除了眼睛作画是我们风曜很有代表性的微下三白＋明显下睫毛，画耳朵、下巴和嘴的方式都很不同。

    别的不说——我们风曜从来都没有过这种妙脆角嘴巴！不信你们自己去看过去的漫画！】

    对于观众而言，他们的真实不过是一个漫画世界。

    平面的漫画最是难以分辨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所以才会有了五彩斑斓的头发和瞳色进行分辨。

    在这个前提下，制作组却大费周章地挑出可以展现不同的角度，非得把韩风曜与初代的存在成立的绘画方式区分开……

    那还能够因为什么呢？

    “他们两个并不相像啊，前辈。”陆九霄一字一顿，“或许眼睛确实有肖似之处——但是他们两个真的如您所说，一个是另一个的翻版吗？”

    说得玩笑一些……男女之间的五官分布与走向总有些差别，被预言家认定得如此夸张，基本上就可以看出这句话并非完全的真实。

    他一边这么想，一边朝着韩风曜看过去……

    额……

    暂时先收回一下这个判断方式。他旁边站着的这位的脸确实有点做男做女都精彩。

    ——但不管前置条件是否正确，他现在确实是得到了正确的结论。

    “前辈。”陆九霄的目光悲戚，“你的记忆……真的还准确吗？”

    ——不准确。

    她其实根本就忘记了那位初代的存在成立的外貌。

    她只是在看见韩风曜的那一个瞬间本能地觉得对方眼熟，两个相隔千百年的【存在成立】之间的微妙相似在那一刻被层层相扣。

    于是她下意识地把韩风曜的脸套到了那位初代前辈的身上，才有了那一句“几乎就是翻版”。

    因为本来就是翻版。

    这是他们说了这么久的话以来，预言家的情绪第一次发生如此大的起伏。

    她连呼吸都是一顿一顿的，仿佛在说服自己根本不是如此。

    陆九霄其实很想要说这很正常——没有任何人能够隔了千年之后依旧记得某人的面孔，即便他时时刻刻、一直在怀念、一直在企图记得，也是一样的。

    时间会冲刷走一切的东西。尤其是记忆。

    ——这句话对于预言家来说太残忍了。所以他说不出口。

    但是被时间带走记忆是正常的，不代表他们刚才经历的同样如此。

    为什么预言家，会如此自然地将韩风曜的脸，等同于初代存在成立呢？

    “前辈，你看看我。”

    陆九霄从沙发上蹿了下去，单膝跪在了预言家之前。

    他扬起面孔，那双澄澈到了极致的蓝色眼瞳瞪大，与对方直直地对视。

    “您看着我的脸——告诉我，我又让您想起了谁？您把我当作了谁？”他也不自觉地呼吸急促了起来，“您是不是曾经见过与我长得很像的人？您能告诉我吗？”

    他不相信。不相信对方对自己的宽容，仅仅只是因为他们两个的定位的相似。

    陆九霄其实很早之前就隐隐有了感觉——他知道很多故事已经因为自己而改变，所以现在的他想要知道这里是不是同样会如此。

    ——他的心里有一个猜测。不敢说。但是他确实又是希望其是真的。

    然而，没有用。

    答案注定要让他失望。

    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原本还在因为陆九霄的、有关初代存在成立的问题而情绪大幅波动的预言家，在与他对视了一会之后，反而逐渐平静了下来。

    “……你说得对。”

    她的目光同样又失去了神采，整个人好像都变得脱了力一般：“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在活了这么久、用了这么多次异能之后，变得模糊了。”

    “但是小九。”她看着陆九霄的脸，“我没有把你和谁联系起来。我很抱歉。”

    “这样啊。”

    陆九霄说。

    他也和对方

    一样，情绪在非常短暂的时间里、飞快地重新平复，这是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办法拥有的能力。

    “抱歉，前辈。”他重新露出了礼貌的微笑，这让他看上去好像是那个众人眼中习惯了的陆九霄了，“我刚才有点着急了。”

    预言家摇了摇头。似乎是在表示体谅。

    ——太可惜了。陆九霄想。

    对方活得太久，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经验值可以打一百个他，甚至还绰绰有余。所以他没有办法判断对方到底有没有说谎。

    自以为聪明地忙活了半天，没有收获到任何他想要知道的事情。而他所能做的、只能够是把对方因为长生而带来异能反噬，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