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兽。【重启】执拗地认为，是因为有了异能者的出现、所以基于阴阳平衡，所以才会有了厄兽的存在。

    而现在……

    在从四时谷中出来之后，帝泽兰对于里面经历的一切满心疑惑。

    她的经历相对而言还算安全，也因此得到的线索相对而言要更少。

    ——直到在飞行器上，她看见了陆九霄。

    两个人的视线交错一秒。

    在那一秒钟里，【我为主宰】无声展开，两个人的精神搭上链接，人类神经反应的速度快到可怕，所有他想要传递的信息，可以在转瞬间完成。

    而也就是在这刹那间的交流里，陆九霄说：异能是因为厄兽的存在而存在、因为厄兽的强大而进化的。

    所以这一切的起源其实是所谓邪教宣扬的东西截然相反，也还算是符合异能界最初的猜测。

    非要说，帝泽兰未必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是这是第一次有人向她给出如此笃定、确信且确切的答案。

    “我以前，是有一点幼稚。”她说，“执着于‘神迹’，执着于神迹序列排名，想证明我拥有的异能就应该是最强大的异能——”

    “目标错了啊。”她叹了一口气，看向自己的双手，“是不是‘神迹’不重要，排名多少也不重要……只有‘击退所有的厄兽’的这件事情，才是真的。”

    ——这就是她给陆九霄的答案。

    救世主的身份是被预言、被整个异能界生生地套在她的身上的。

    她虽然没有反感，接下了这份责任，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已经想明白自己真正该追求的是什么。

    她一直都在缓慢地探索自己的人生。在过去这个答案是向世界证明自己的强大，她拿“神迹排名”作为最重要甚至唯一的衡量标准，连带着击退厄兽都好像只成为了一种证明方式。

    可是，“击败厄兽”本身，好像才应该是她聚焦的地方。

    大方向没错，小目标却跑偏了。

    就像陆九霄说的——厄兽啊。残酷与真实的战场才是他们要面对的东西。而不是什么神

    迹序列。

    这样的没有思考清楚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毕竟他们现在都还是真真正正的少年，放在普通人世界里是最清澈愚蠢不过的大学生。

    都没有见识过社会的毒打，就被要求做出正确的人生目标决策，这句话谁听了都会表示“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就连陆九霄他自己……或许也有过类似的问题。他给自己定的小目标甚至只是蹭蹭人气。

    ——不同的是，中二病和心中的正义感，二者叠加，阴差阳错地倒是让他在很早的时候，其实也明确了“正确”的方向。

    只是一直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而已。

    “真糟糕。”

    他们两个聊着聊着，气氛变得好像稍微有那么一点凝重。

    而陆九霄拿出他最擅长的语气、用听不出任何“糟糕”的情况的音调说出这三个字，半是调侃道：“这样问你，搞得好像我在逼你做救世主。”

    “难道不是吗。”帝泽兰说。

    陆九霄：“……？”

    “那可真是太冤枉我了。”他对此深表遗憾，“我这个人，一向都不喜欢强迫其他人做什么事情的。”

    “……真的吗？”

    “包真啊。”陆九霄说，“比如现在我就很希望你能够打开【我为主宰】，帮助我看一下地面上的厄兽的情况——如果你真的不愿意的话，我也……”

    他话音未落，也不知道帝泽兰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异能瞬间展开，她收起所有表情，看向他。

    那双眼睛像是在说：然后呢？

    ——简直就像是为了展示一下，他陆九霄现在是为了证明这种已经焊接在他的身上的罪行，胡言乱语一些他此刻根本不需要的需求。

    “再大点。”结果他竟然还真的敢接话，“你这范围开的不行啊——虽然知道你之前异能消耗的不少，但是根据你的精神力，不应该啊。”

    不仅在接话，甚至还在挑衅。

    帝泽兰对于这种堪称明目张胆的欠揍行为表示了深深的无语。

    原本他们两个的话题还显得高

    深莫测，被责任与灵魂沉甸甸的重量压得几乎喘不过气——现在倒好了。面前这个人两句话就把这一切全部都破坏了个干净。

    但是对方话都已经说到了这里，她决定还是难得顺一下对方的意，再扩大一下异能的作用范围。

    一来这对她来说也不算是太难。尽管知道对方现在是抓着她的性格的命脉薅羊毛——但是这确实是赤裸裸的污蔑。

    二来……

    他们也算是当了这么长时间的队友。帝泽兰已经发现了这个家伙偶尔行事出乎意料，但是最后却又都可以重新成功拐回到正事上。

    甚至可以说，每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