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顾延羽他们所说的那样，萧元元确实相当擅长驾驶飞行器。

    从这玩意儿刚刚起步开始、陆九霄就可以明显地感受到这一次的配速的不同寻常。

    也得益于【无限异能学院】的标签，他们一路上都没有被拦下来，横冲直撞地就跨越了千里。

    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陆九霄感觉自己的身边好像有人坐下了。

    他转头一看，是帝泽兰。

    “怎么。”他依旧平静，“你也是来骂我的吗？”

    ———在他们刚刚上飞机的时候，秦沐阳就已经在飞行器上升的摇摇摆摆中，一头创到了他的旁边。

    以“你和顾延羽说的话我全部都听见了”起手，洋洋洒洒的八千字小作文倾泻而出，通篇都在骂他的脑子不好到愚蠢的程度。

    理由丰富多彩得可怕，比如“我们要去的地方确实很危险，你自己一个人死掉的概率确实很大，但是我们一起去、说不定就能活下来”啦，“大家未来都要当巡碑客，总不能够因为有危险就不去”啦……

    其实陆九霄很想要说——如果那里的危险只是“大家一起去就有大概率会解决”，那么赵北名也会选择招呼所有人一起前往的。

    但是他竟然有点拿不准好友会不会只是因为看到了高死亡概率、所以连一点本不需要他们承担的风险也不愿意分散出去。

    “是啊。”帝泽兰说，“你简直蠢爆了。”

    “我和顾延羽两个人，联系异能总局得到的结果是一样的——你所说的那座城市，没有任何上报。不是没有给我们回复，是根本没有上报。”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你心里很清楚。”

    ——他们找错了地方。或者整个城市都出了大岔子，就好像上一次的城市赛道一样。

    而陆九霄他们高中所在的是繁华的大都市，那里的巡碑客的等级相较于韩风曜的故乡只会高出一大截。连他们都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他们几个过去也一样会是无济于事。

    “所以我说了，你也听到了。”陆九霄低声说，“我知道你会走，我也支持你走。”

    “我当然会走。”

    帝泽兰对于这个事实毫不避讳，也毫不客气：“我没有这么蠢，傻乎乎地在自己大概率没有办法解决问题地情况下去送命——但是你呢陆九霄。你不会走是不是。”

    陆九霄没有回答，但是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现在的我们算不上有多强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为了能够劝他不要犯傻、大小姐竟然愿意说自己还很弱，“四校联赛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我们不断在赛场和学院之间来往的时候、是拥有足够的安保力量、保证我们不受到伤害的。”

    “按照常理来说……当我们正式从比赛场上离开的时候，作为天之骄子的我们已经拥有了自保的能力，可以来去自如——但是我们现在还没有。”

    ——他们在比赛期间的收获是可怕的。现在被斩断了一半的时间，不想也知道差距必然庞大。

    “如果重启……趁着这个机会冲进那个地方来害我们，和厄兽前后夹击，我们没有办法反杀，只有逃离一条路。但是你会选择这个显而易见的生路吗？”她继续质问。

    “强者从来都没有道理一定要去保护弱者，我之前说我可以当这个救世主，是因为我自己愿意，没有人可以绑架我——就像你现在根本没有这个责任去救他们一样。”

    “我都知道……其实我都知道。”

    沉默了良久之后，陆九霄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最终还是如此说道。

    忘记了……

    这么久的时间以来，他和帝泽兰之间的相处逐渐被磨合、好像对方真的给了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以应有的尊重。

    以至于他忘记了，他们全部都是天才，全部都是被对方一早划归在“值得尊重”的范围里的人，也忘记了帝泽兰向来都是从骨子里都透着高高在上。

    “但我也知道……不是责任。是我注定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曾经和我朝夕相处、或者说关系还不错的同学们就这样死掉。”

    “甚至哪怕和他们没有关系，我确实是没有办法看着普通人在我面前无缘无故地丢掉性命——而我或许明明有办法去救他们。”

    “我们两个不是一样的人。”他的声音低低的，“你和赵北名也没有什么非救不可的关系。所以你大可以走。”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帝泽兰的存在算进行动中来。

    他们两个价值观念不同，或者说存在着巨大的分歧，但是陆九霄已经可以看得懂帝泽兰行事背后的逻辑，他知道他们两个其实谁都没有错。

    帝泽兰的心里永远有一个最清晰的目标：她要不择手段地站到世界的时间终末，她要让救世主存在、让世界仍然有希望。为此她不惜牺牲部分人。

    所以她必然不会就此冒险——

    “谁说我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