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但凡换一个人站在这里，都不会有任何争辩的必要。

    韩风曜，从弹幕中不难看出来——他的思维模式与陆九霄更为类似，而在后续的漫画中、他也确实因此和帝泽兰认真地谈过这件事情。

    但那已经是他们必须要面对极度艰难的抉择的时候，现在要去尝试救出赵北名的行为、和那个时候比起来，真不过是毛毛细雨。

    韩风曜这个人在性格的根源、或许更加温柔一些，那个时候的帝泽兰也更成熟，所以他们是好好地在“谈”，而不是像如今的陆九霄和帝泽兰，在“争辩”的同时、谁也说不清楚是否心里带着一点的愤怒。

    至于萧元元和秦沐阳……

    他们两个，一个在绝大多数都会直接应和、但也有可能会干脆充耳不闻，简直是拉到了极致的反差；

    另一个只是非常单纯地“在做当下的事情”，恐怕根本没有设想过未来——连这条路到底如何走都没有想过的人，自然也不可能会去与他人争执“怎么走是更正确的”。

    ——而偏偏是陆九霄和帝泽兰。

    所以陆九霄的说法不可能完全说服帝泽兰，就好像他也没有打算因为对方的话语而改变自己的坚持一样。

    “如果拯救下了很多的‘人’，但是最后连这个‘世界’的概念都没有了，你救下来的人又能何去何从。”帝泽兰的笑容中带着点嘲笑意味，“他们能在哪里活呢——面对世界末日，早死晚死都是死罢了。”

    陆九霄报以完全相同的微笑：“如果救下了这个世界，但‘人’却都死了……这个世界的存在又能够有什么意义？”

    “……油盐不进。”

    “彼此彼此。”

    不知道对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反正帝泽兰也没有反驳他最后的那句回敬，就直接丢下他一个人离开了。

    ——其实她不改变想法也不会是坏事。

    陆九霄心里也清楚……某种意义上，对方说的话并非是称得上错误的。

    他是说，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很有可能带来自己的死亡。

    他选择救‘

    人’的存在，帝泽兰选择救‘世’的概念，或许只有各自把自己的这条路走到头、再或者两边各自都要做出让步，才是通往最后的成功的关窍。

    陆九霄不知道答案到底是什么，反正帝泽兰也没有摁着他的头强迫他改变——“因为其他S＋会‘不理智’地拿自己的性命去救人，所以她选择理智到极致”。

    这句话是她自己说的，其实就是默认着允许了他这样的行为发生。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明明预言中“S＋精神力”即是救世主、明明在所有过去、都没有一个“S＋”出现，但是他们两个却同时降临在了这个世界上。

    大概真是殊途同归。

    “九哥……九哥。”

    陆九霄在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好像一直都在被某人给推搡。

    他睁开眼睛，看见萧元元的那张脸正怼在他的面前。脑袋上还看似不合时宜地戴着那顶他最喜欢的贝雷帽。

    ——不过从“帝泽兰给他送的保命异器是根头绳”这件事情上也不难看出，这玩意儿十有八九也是类似的存在。也难怪他要特地把它带上。

    “怎么了？”陆九霄坐起身。

    他扭头去看周围——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一夜都过去了。

    如果真的要陆九霄本人选择……能早一点到当然要早一点到，可是现在飞行器上还有八个直接或间接地因为他的行为、才会一起过来救赵北名的人，他必须要为他们的生命负责。

    快要到达城市的时候夜色正浓，所有人在四校联赛与模拟舱中锻炼出来的直觉都在告诉他们暂时不要前进。

    陆九霄估计能够隔着一件保命异器、照样能够要了赵北名的命的厄兽绝对相当强大。

    他们高强度用脑地找了一个白天的波动记录，像萧元元更是马不停蹄地开着飞行器跨越了大半个国家的距离。

    如果拖着疲惫的身躯去面对厄兽……就怕反而会更加危险。

    再加上黑夜让他们连考察周边情况的能力都大大削减，名为危险的存在正在被不断叠加。

    ——只有

    先休整。

    陆九霄咬咬牙，决定先在城市外围降落，等到明天天亮了再进城。

    他唯一没有料到的是萧元元竟然选择叫醒了他……按照对方一贯的行事作风，应该会悄无声息地起床、让其他人继续休息、而自己把飞行器开到目的地附近。

    除非——

    “外面不太对劲。”萧元元低声说，“我不敢贸然再往前开了。”

    这句话已经是这次行动中的第数不清个坏消息了，陆九霄眉头甚至只是微微地皱了皱，就站起来、往驾驶室的方向走。

    飞行器驾驶室的玻璃很大，所以他可以清晰地看见面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