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打量这座雕像的时候，陆九霄突然有一点遗憾。

    ——毕竟当年他来看它的次数实在是太少了，少得可怜的印象让他对于这玩意儿的外形没有丁点印象。

    就算厄兽在其中作梗，造成什么改变，他恐怕也看不出来。

    所以他只能够用最朴素的方法，看看雕像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先用肉眼观察——非常好，伴随着他的走动、雕像那不存在的眼珠子并没有跟着他的身体而运动，恐怖小说里最常见的设定被排除了。

    紧随其后的是他的精神力……

    扫了一圈，没有感觉出任何异常。连其他普通学生身上藏着的那种神秘存在的痕迹都没有。

    按照常理来说，检查到这里基本上可以放心了。

    ——但是现在的陆九霄不打算自己一个人来完成所有工作。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萧元元，神态自如：“元元，你也来查一下呗。”

    “我？”萧元元有点诧异，“我又没有探查类异能。”

    这下倒是与他此时此刻的心境没有太大关系，他只是天然觉得术业有专攻、而这种事情是不适合他的。

    “没关系啊。”陆九霄耸了耸肩，“我就不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的空话了……就只是过来试一试而已。”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现在的他的语调竟然好像比之前要轻松上了些许。

    对于他的邀请，萧元元没有理由拒绝、也确实没有想拒绝。

    他对于探查的经验不足，想了想，【宴邀】的火焰在雕像的四周燃起，火焰舔舐着每一寸石块，通过这种方式、企图将一整个空间解构——

    然后，他们两个就听到了“咔哒”一声。

    萧元元的表情瞬间一僵，连陆九霄也没有忍住露出了一瞬间的崩坏表情。

    ——雕像裂开了。

    说是裂开也不准确……毕竟雕像整体乍一眼看上去依旧完好，只是手指处稍微崩坏，小拇指与中指的一半断裂开，直直地掉到了地上。

    经过这么久

    的训练、萧元元要是对于自己的异能不具有很强的控制能力、大概可以被纪南江从极地赛道一路丢回零纪元。

    所以他用作探查的异能输出量并不多，本来应该刚好可以做完全套的检查……

    唯一没有料到的是这个雕像稍微有了点年代，比他们所想象得要更加脆弱上一些。

    萧元元的表情也随着意外发生而僵住了。

    “九哥，我……”他小声地说，好像有点慌乱，“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陆九霄显然觉得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大不了，“裂了点就裂了吧，本来质量也不太好……”

    ——而且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人再来参拜了。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把这句话给说出口。

    这是现在事态发展所会导致的未来结果。虽然否认了萧元元的行为可能会带来的严重后果、却默认了他“捣乱”“惹了麻烦”的前提。

    可惜，萧元元的情绪确实不好。陆九霄对此的不在乎带来的安慰只能够说是聊胜于无。

    他在雕像旁边缓缓地蹲下来，嘴巴不自觉地稍微撇了撇。

    默不作声，但是眼泪水掉下来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更快一点。

    “没事儿。”

    陆九霄往他的方向稍微挪了几步，依旧站着，但是这个高度刚好够他伸手摸摸对方的脑袋：“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问题，没有人会怪你的。”

    萧元元没有回答，抱着自己的腿，把头埋了进去。

    陆九霄没有催他。

    ——尽管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情况危险，事情绝对紧急，但是如果连自己的队友的情绪都处理不好，说不准在不久之后反而会陷入更大的危机。

    他相信萧元元虽然是一个情感细腻的人、情绪波动幅度不亚于秦沐阳的同时、对外界的感应又极度入脑；但是与此同时，他的心脏也足够强大。

    他很倔强。而能够支撑一个人在各种“迎合”自己的朋友的同时、内核永远犟得谁都拉不回来的人，绝对拥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解决能力与自己的强大。

    陆九

    霄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身边的人好像真的在哭，身体稍微抽搭了两下。

    对方的情绪宣泄在他的意料之中，稍微发泄出来一些吧……他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对方的脑袋，这种行动最能够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

    而也就像他所期待的那样，萧元元在短暂地挣脱开自己强行冷静的情绪之后，很快又努力地将情绪压制了下去。

    他的声音轻到几不可闻：“我不是因为我把雕像给弄坏了……”

    “我知道。”陆九霄的话接得自然，“我说的也不是这件事。真巧。”

    ——陆九霄可以感觉到萧元元现在身上的压力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