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霄看了秦沐阳一会儿。

    对方看上去满脸的大义凛然，说不定现在的内心划过的弹幕全都是【我的天啊姑娘说出这种话如此重情重义他一定被我给感动死了吧】……

    但是肯定让她失望了的是陆九霄依旧面无表情。

    ——甚至还吐出了一句话作为点评：“你才是中二病。”

    秦沐阳：“……啊？”

    然后她仅用一秒钟的时间便反应过来，并且重新开始输出：“等等陆九霄你这是什么意思！姑娘是看你刚才困于红尘羁绊无法自我圆融才好心告知想要指点你一二，你不称我为大师你还嘲讽我你什么意思……”

    “嗯。”陆九霄拍拍裤子站起来，“谢谢你。”

    才刚憋好一肚子的话想要狠狠地劈头盖脸一顿骂的秦沐阳：“……啊？”

    这样一来她准备好的话是不是没有用了？

    “你刚才不是说你兰姐要找我吗？”

    反而是另一位当事人对于自己造成的恶劣后果完全没有任何负责的意思，眼看着就准备直接跑路，还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我可不想要被大小姐追杀。”

    【我为主宰】的好处在这个时候彰显了出来。陆九霄在一片漆黑中，依旧精准地找到了站在走廊尽头某个空着的小会议室里的帝泽兰。

    “你好像比我想象中聪明一点。”真是非常熟悉的味道，“没有以为我只是单纯找了个托词，让秦沐阳过去而已。”

    ——她承认了自己确实看穿。

    陆九霄笑了笑，安然往下接：“但也还是谢谢你。”

    ——这就是对付大小姐最好用的方法。她所有多少带刺的话被一句软绵绵轻飘飘的感谢或者夸赞打回去，保证十有八九对方一定会一时哑然。

    帝泽兰沉默了一会。

    她发现对方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才抛出自己的疑问：“我以为你会主动告诉我，你到底问了她一些什么事情。”

    在她的视角中，是自己聪明发现了异常，又好心地促成了他们两个对话的机会，所以陆

    九霄到底有了什么发现，似乎也应该告诉她。

    “对不起。”但是陆九霄说，“这不太方便和你说——其实我也就只是确认了一下她是不是个中二病而已。”

    前后两句话相互矛盾。

    ——秦沐阳根本不知道陆九霄刚才到底确认了什么，所以如果帝泽兰真的去追问，她大概率会口无遮拦地如实相告。

    而得到答案的帝泽兰会惊讶地发现、陆九霄在那句“不方便告知”之后说的竟然是实话。

    可陆九霄真正想问的东西也确实被他藏好了——

    《逆纪元界痕》中的秦沐阳，到底是抱持着什么样的心态，才会投身到那个她从小被耳提面命着远离的邪恶组织的呢？

    两条世界线上的两个人拥有截然不同的故事，但是他们终究是一个人。所以答案就写在现在的秦沐阳的回答上。

    ——她不是一个有着如何一定要拯救世界的执念的人。她说穿了其实是一个想要保护好自己的亲朋好友的小女孩而已。

    另一条的世界线太过于惨烈。陆九霄想。他不打算让现在的秦沐阳去面临同样的处境。

    但是这些话实在是不好对帝泽兰说……她会气疯的。哈哈。

    陆九霄本来已经做好了被对方追问的准备。谁让他们大小姐在这一点上和他倒是如出一辙，总希望可以获取更多的信息、绝对拒绝自己被排除在外。

    出乎他的意料的是，对方犹豫了一下，给出的答案却是：“……行吧。”

    极度的不情不愿。

    他感觉自己在今天不知道多少次莫名其妙地笑了出来。

    “你还笑。”帝泽兰对于他的这种态度非常不满，“你难道不清楚我来找你是干什么的吗？”

    “……当然清楚。”

    知道要说正事了，陆九霄瞬间把脸上的笑容一收，重新恢复了正色。

    帝泽兰原本想说“不清楚也正常，毕竟你现在没有异能”，结果对方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于是今晚第二个准备好的话被强行噎住的人出现了。

    “北名确实很聪明。”陆九霄说，“他知道有些话找我是不可能成功的，所以他来找你。”

    ——不仅很清楚说话的内容是什么，甚至连这样的谈话触发的原因都了如指掌。

    “也许是因为他从顾延羽那里了解了你的性格，知道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唔，也不一定，可能只是单纯用了【后验视角】，知道找你来说服我成功的概率是最大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推测。

    “这个表情什么意思？”他看着帝泽兰有些好笑，“这种事情不需要用异能，推测一下就行了——毕竟你现在没有这么沉不住气，大小姐。你不会在进来的第一天就催我走了。”

    除非有外部因素进行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