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陆九霄说。

    他看着面前的一地狼藉，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哑了，根本说不出话。

    “你知道的。”江远苦笑了一下，“他们这群人一个两个全部都是这个德性……而且我们全部都是成年人了不是吗？这种事情总归要先保护未成年人啊！”

    陆九霄这个时候真的很想要说“不要说得好像你们是多大的人了一样”。但是现在的他根本说不出口。

    ——谁来了都知道要死者为大。他这种时候要是继续骂他们是蠢货、是不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的过分。

    剩下的那几个同学站在不远处，也个个被刚才的情况吓得不轻，也自知热血上头的自己走上前去、说不定真的会被陆九霄骂得狗血淋头。

    还有后面跟了一个赵北名，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一双眼睛里全是快要满溢出来的痛苦与泪水。这让他们更加不敢直视对方的双眼。

    “也不只是我们班……”

    说到这里，江远压低了声音：“其他几个刚回来的班级也都差不多……大家的想法都是类似的，还有‘反正这个世界马上就要完蛋了、早死晚死都得死、那还不如死得帅一点’之类的……”

    这当然是假话，没有人会不对这个世界抱有期望的。

    只是他们到底还是少年意气、一腔热血，根本说服不了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别人送命。

    ——明明也不是多道德高尚的人，在不久之前还在为自己可以抢先一步逃离学校而暗自庆幸，转眼之间就又因为“坏”得不够彻底、而为了保护他人丢了性命。

    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嘲笑几句。

    反倒是那群踏入社会已久的成年人，逐渐知道了什么叫做自己的利益为优先、什么叫做该在保护自己的前提下再去拯救他人，死亡率反而比他们还要低了一截。

    陆九霄的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五味杂陈。

    他垂眸看了满是血污的草坪好久，才挤出来了一句话：“……老徐呢。”

    “老徐倒是活着。”江远说，“一上来的时候，就为了保护学生、被怪物给打飞出去了——结果挂在教室

    的窗户外面，没有直接摔下去。”

    “但是怎么说呢……他主观意愿不是这样的，但是确实是掉到了学生后面去了。”他的目光看上去更难受了，“刚才被学生救下来，多亏了你们给的那些魔法玩意儿，还吊着一口气。”

    “……也不知道他活过来之后该有多自责。”他最后这么说。

    他都不敢说“要是能够活下来”。

    这种假设实在是太累人了。

    陆九霄又在幸存者们中转了几圈，最终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正在休息的队友们的旁边。

    他在这所学校里认识的人，要么都已经死了，要么活着的、他也都简单地碰了一个头，而他也没有办法可以做得更多。

    不如回来继续休息。

    其他人看见了他和赵北名的动作，也没有多说什么，继续闭目养神、让自己的精神力与异能力的恢复尽可能更快一些。

    在他回来之后没有过太久，韩风曜他们也同样回来了。

    [坏消息。]韩风曜说，[没有找到什么东西。]

    ——学校本来就是南北走向的狭长地形。他走到了最南边的尽头，围墙之上的那一片天空全是黑的，但是在学校里竟然看不出其他任何的异样。

    他不死心，绕着那一块找了又找，【心渊回响】也数次确认那里并没有什么来自厄兽的灵魂的声音，最终他们才不甘心地回来。

    路上韩风曜还顺路去了那座孔庙又看了一眼——除了正上方的天空黑得与学校最南边无二之外，和他们最开始进去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差别。

    他们的调查就此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难道真的只能够被动防守了吗？所有人的脑子里不约而同地冒出来了这样一个念头。

    面对这样的情况也不是等于就会完蛋……但是这种后置的感觉总归会是难受的。

    他们一边沉默着、继续抓紧时间调整自己的状态，一边在心中如此执着地继续寻找出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学长！”

    ——是那个学妹。

    她之前聪明的表现有目共睹，所以当她会在这个时候选择打断他们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认定了她一定是有所发现。

    放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当中会有将近一半的人在潜意识里就觉得“普通人就是不如异能者”。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默认已经开始变得不复存在了。

    至少在智慧与敏锐度上，这位学妹就不比他们差到哪里去。

    她现在正站在教学楼的三楼，亮晶晶的眼睛正直直地望着他们。

    她大概是发现了什么，整个人的情绪昂扬，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