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雁辞，她毫无意外地，很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帝家与萧家之间的合作属于正常的范畴，在意识到萧止衍或许会是一个麻烦之后，她用了手段、把剩余的那些联系都悉数斩断，自己也早早地做好了心理准备。

    或许是因为她和萧止衍彼此之间实在是太过于熟悉，所以只要对方的行事逻辑出现了微妙的差异、她都可以在第一时间注意到。

    ——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陆九霄心里冒出来一个答案，默默地朝上划了无形的一笔。

    “对了。”

    帝雁辞在简单地把帝家最近的事情都转述了一遍、示意帝泽兰放心之后，重新站起来：“是谁，也发现了萧止衍那个家伙的不对劲的？”

    她这句话就又在往帝泽兰的心上扎刀子了。甚至也不止于帝泽兰一个人，旁边的萧元元、顾延羽和温苏叶，也纷纷神色变得不自在了起来。

    不过这点伤害只能够说是无伤大雅，他们未来必须要习惯习惯再习惯——运气再不好一点、萧止衍甚至可以逃到他们需要挑大梁的时候。到那时就是他们正面对战了。

    “啊……”

    她顺着帝泽兰下意识的目光望过去，眼神落在了陆九霄的身上：“果然是你啊。”

    陆九霄重复了一下那两个字：“……果然？”

    “有点好奇而已。”帝雁辞笑了笑，“你的异能果然非常强大，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确定他不对劲的，你倒是一眼就能够看出来结果。”

    ——现在的陆九霄看不见她的具体表情。

    不过从弹幕的转述上来看、再结合可以听得到的语气，这一次再和帝雁辞见面，总觉得她和在研究所时，好像有点差别了。

    于是他毫无征兆地笑了：“我还可以看到更多的东西——就是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事实上不管是谁来看陆九霄一眼、都知道他现在没有办法使用自己的异能——毕竟他是需要用眼睛来查看信息的，而他现在连正常视物都没有办法做到。

    但是陆九霄坚持他之

    前曾经看到过，就只问帝雁辞还想不想要知道得更多——

    藏着掖着的神秘感永远都是吸引人的。帝雁辞承认自己有点好奇，稍微偏了偏头、犹豫一秒钟之后，就立刻答应下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陆九霄不肯在其他人的面前聊这件事情。但是她决定答应这个异能还算好用的新生一点无理取闹的要求，用了自己的特权、临时征用了周边空闲的病房。

    “我很期待你能够告诉我一些真的有用的信息。”

    帝雁辞看着自己旁边换了张床、照样躺得懒洋洋的某人，心里突然开始生出了些怀疑——这个家伙和之前在研究所里、哪怕远远看一眼就知道绝对聪明的人，真的是同一个吗？

    ——根据研究所刚刚拿到的情报来看，这一次他们面临的厄兽难度极高，这个家伙总不会是在不知不觉间被寄生了、换了个灵魂吧！

    “毕竟我的时间很宝贵，如果你说的话我早就知道的话，我会很失望的。”她的嘴角的笑容有点危险。显然是仗着对方看不到、连藏都懒得藏了。

    “那你要失望了。”陆九霄自顾自地笑了，“我暂时不打算告诉你什么，我只是有点想要问的问题而已。”

    帝雁辞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别急。”陆九霄说，“我觉得我们大小姐……帝泽兰，应该会很很好奇，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她萧止衍并非好人的事情。”

    “假设我这个人比较坏，意图挑拨离间什么的……”他甚至开始顺手拿其他人的行动来作为威胁，“她会闹吧？”

    帝雁辞的表情没有那么锐利了，语气也稍微柔和了一点：“你会帮我安抚她吗？”

    “不好说。”陆九霄偏偏不给她想要的答案，却又在对方脸色垮掉之前、抛出下一句话，“主要看你会怎么和我解释。”

    “所以呢？”他微笑，“为什么？”

    ——帝雁辞应当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的。

    这两天她受到的盘问实在是太多，其中大多数都是反反复复地拷打“为什么你会知道萧止衍叛变了”，生怕他们两个是狼踩狼，一个叛逃之后反而将剩下那个的身份做高

    如果不是纪南江出来帮她扛了压力、做了担保，恐怕异能总局的几位是打算趁机对帝家动手。这个帝京的局势哪里是那么好待的。

    在这么多的问题中，从来没有一个人，会问她：为什么不告诉帝泽兰呢？

    所以帝雁辞面对完全在意料之外的问题，短暂地愣了愣，然后继续笑了：“为什么呢？”

    “为什么不？”陆九霄紧随其后就进行反问。

    说真的。陆九霄说得难听一点——不管是帝泽兰，还是萧元元，他们两个的心理承受能力都真的相当可以。但凡差上那么微毫、他们就应该在学校里发挥不够好而直接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