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和空轨面对的那种厄兽，通过“病灶”进行传播，从病理严重者身上生发，逐渐跃迁往病得并不严重的人的身上。

    被这种厄兽攻击到的人类的生命力会在短暂的时间内飞速被抽干。

    直到异能者们将其杀死，才会在那一个瞬间，亲眼目睹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腐朽下去。

    然而外表上他们依旧可以正常行动，看不出任何异常，精神力也无从进行探测。

    这也是不管是空轨还是天启小队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第二种厄兽早已出现的原因。

    ——是最后，林清唯听出来了那些人在行动时，发出来的声音与旁人并不相同。

    等到谢再华意识到这里早就被厄兽入侵，实则为时已晚。基本上大半的活人都已经落入厄兽的魔爪，生命力早早被洗去干净，根本没有一丝活路可以捡。

    于是根本没有办法。天空小队被迫离开病房。

    已经被厄兽攻击的人是不可能被救回来了，但是医院里总有还幸存着的。

    只有把那群厄兽、连同厄兽的载体——那些人类的躯壳，一起杀死，不让它们继续蔓延，剩下的人才能有活路。

    问题是。

    ——太真了。

    厄兽模仿得太好，那些人就像是依旧还活着一样。

    天空小队的人的异能落下去之前感觉自己就是在猎杀普通人，每一下都是和理智在做斗争。只有林清唯可以用他们骨头摩擦的时候、内脏早就沤烂的声音，分辨出它们是该杀的那部分。

    一开始还有不知情的、活下来的普通人在尖叫。大概是以为他们是什么变态杀人狂。

    不过尖叫声持续的时间都很短。因为他们下一秒就能看见那些尸体以绝对不科学的速度、迅速地烂掉。这种超出认知的存在让他们瞬间呆滞。

    他们咬着牙一路走一路杀，杀穿了一座楼又一座楼，鲜血和腐烂的躯体铺满了整条走廊，难闻恶心的腐烂气味让人把胆汁都能吐出来，几天都吃不下一口饭。

    ——别说当事人了，哪怕只是现在听谢再华重新转述

    当时的场景，已然见过了无数人死去的其他人都忍不住要锁紧眉头，通感让他们面色痛苦。

    “等一下。”顾延羽抬了抬手。

    尽管这么问并不合适，可是他确实有所疑惑：“你应该……”

    他想要说的是“你应该可以很早发现”——这是对自己的好友的能力的肯定。可与此同时、这句话在此刻又会被扭曲成对对方的指责，所以他犹豫着又停下了。

    “是。”但是谢再华知道他想说什么，其他人也知道，“这就是那个厄兽狡猾的地方。”

    “我刚才说了……是从严重的患者身上起步的。”

    ——从人与人的厮杀中逃出来，有人在关上门之后暗自庆幸自己还活着、自己那重病的家人离了仪器之后竟然也还活着。

    却不知道旁边躺着的已经是一具死尸，只是腐烂的真实被表象所掩埋。

    是啊——他们的病情严重到还活着就已经是奇迹了，谁会再苛求让他们下床走动呢。

    于是林清唯根本没有机会听到。直到这样的厄兽一个又一个地杀到了原本可以正常行动的人的身上。

    “死路。”谢再华说。

    他停顿了一会儿，重新叹一口气，再开口、却是又重复了一遍：“死路。”

    这种存在实在是太难发现了。

    其实零纪元和无限小队那边也同样如此。

    ——如果不是他们这里遇到的厄兽刚好是镜兽，如果不是他们之中又偏偏有一个秦沐阳。

    到最后得再过多久才有人能够发现厄兽早就悄然埋藏进普通人群之中，又会杀掉多恐怖的数字的学生呢？

    那个时候的顾延羽笑，好像只是觉得面前冒出来了一个和秦沐阳长得一模一样、发色却相反的“人”很有趣。

    或者是嘲笑厄兽蠢、棋差一招忽略细节，把最终的胜利双手奉上。

    但是最多的，一定是在笑庆幸，笑刚好。笑幸亏如此、他们才能够及时意识到问题，才有机会立刻解决。

    ——他们也不过是刚好赢了一点运气。实际上离坠入同天空小队一模一样

    的深渊也仅仅只是一步之遥。

    “然后呢？”帝泽兰问。

    谢再华把自己给讲进去了，沉默了不少的时间；其他人有好几个都露出了不忍听下去的表情。她干脆主动进行催促，就好像过去那样。

    “我们‘杀的人’太多了。”谢再华还是很快就缓过神来，继续道，“剩下的人才意识到即便他们联手、我们也不可战胜，所以才没有动手。”

    竟然反而让他们的处境变得安全，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讽刺。

    ——这才是唯一有效的武力压制。

    “就在我们可以勉强开始安排人，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