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百一十五章,陈家铁鐧  封疆悍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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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

    陈远山挥舞著铁鐧。

    浑身早已被鲜血浸透,马蹄踏过之处,溅起的不再是雨水,而是血流。

    手中的铁鐧愈发沉重,每一次挥舞几乎都要耗尽力气。

    “来啊——”

    铁鐧带著千钧之力砸向迎面衝来的羯卫。

    恍惚中,他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是他小的时候,第一次去摸父亲手中的铁鐧。

    父亲笑著蹲下身来,將铁鐧重重杵在地上。

    他用力想去抱起它,铁鐧却纹丝不动。

    他不服气,一遍遍地尝试。

    直到拼尽所有的力气,抱动了一下。

    耳边迴荡起父亲朗朗的笑声。

    母亲在为父亲整理身上的甲冑,低头笑道:

    “山儿,等你长大了,也要像你爹一样,做个顶天立地大將军!”

    他仰望著父亲,只觉得那是心中的一座山。

    顶天立地,保家卫国。

    又有数名羯卫扑来。

    有刀劈在了铁甲上,锋刃割破了里层的软甲,鲜血冒出。

    陈远山没有丝毫感觉,反手横扫,铁鐧击碎羯兵的胸膛,將那人砸翻在地。

    又有数人从身旁衝过,亲卫们的刀枪接连砍翻敌人。

    血肉飆飞。

    哀嚎与吶喊、衝刺、砍杀、骨骼碎裂开来。

    有血喷在脸上,蒙住了双眼。

    眼前一片暗红。

    是那夜父亲战死的消息传来,整夜整夜的噩梦。

    梦里全是暗红的血。

    父亲如神一般站立於疆场之上,周遭是无数倒下的敌军尸首。

    漫天血光飞舞,他哭喊著冲父亲伸出双手。

    铁鐧在父亲的手中垂下,他看到父亲脸上淌落的血。

    战盔下,那双热切的眼睛注视著他。

    父亲抬起手,想再摸摸他的头,最终却无力垂下。

    梦里风很大,吹著陈家战旗猎猎作响。

    “杀——!”

    “护住將军!!”

    庞大彪的呼喊將他拉回战场。

    又有羯卫从侧面衝来。陈远山铁鐧左右开弓,瞬间砸倒两人。

    剩下的那名羯卫趁机扑到马前,长刀直刺马腹。

    战马吃痛嘶鸣,將那羯卫踢翻在地,庞大的身躯再也支持不住,轰然倒下。

    陈远山的身体,也重重摔落在地。

    “將军——”

    呼喊声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被诬陷入狱那年,部下们也是这般悽厉地喊著。

    他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困惑,绝望,不理解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人说陈家通敌?

    陈家世代忠良,一双铁鐧传了几代,饮血无数,为何落此下场?

    昏暗的牢房里,霉味与血腥味交织。

    母亲、三个妻子都被关在隔壁的牢房。

    就连刚一岁的女儿,也同样境遇。

    所有人都在哭,而他的泪,在父亲战死那年,就已经流干了。

    他颤抖著站起起来。

    耳边已经听不出是谁的声音了。

    只知道一切都是混乱,混乱,混乱。

    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才看清楚乱糟糟的一片。 几名羯兵围在庞大彪周围,有人砍断了马腿,他用力掷出手中的铁鐧,砸翻一人。

    庞大彪挥斧砍倒两人,肩膀中了一锤,一匹战马衝过,骑兵一刀劈开了拿锤子的羯兵。

    庞大彪张大了嘴巴,呼喊著什么,朝他冲了过来。

    瓢泼大雨拍打在脸上。

    像是狱中受刑之后,迎面泼来的冷水。

    他睁开眼睛,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庞。

    父亲最好的兄弟,拿著一份赦免令出现在他面前。

    “远山,只要你愿意跟著我,我就帮你还陈家清白,洗净冤屈。”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那天的阳光透过牢房的小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以为终於看到了希望。

    接下来的十几年,他率领西陇卫,一路征战。

    父亲的铁鐧在他手中,几乎攻无不克。

    整个北疆,流传著“铁鞭陈”的传说。

    可他渐渐明白,自己不过是镇北王手中的一枚棋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便见不到家人了?

    好多年了啊

    娘啊,孩儿不孝!

    但——

    没!给!陈!家!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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