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四百一十章,夜定乾坤  封疆悍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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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下头,吃吃地笑了起来。

    没来由的,笑得很轻,像是嘲自己。

    “累不累”

    他把赵景嵐那句话又念了一遍。

    累。

    怎么不累。

    但这话没法跟任何人说。

    太州。镇北王府。

    后院书房。

    赵承业独自坐在圈椅里。桌上一壶茶,凉透了。茶汤麵上都结了层膜,没人碰过。

    张怀远方才前来回过话,营中的事一件不落地交代了。赵景渊怎么接手的,赵景嵐怎么被押走的,那些千户什么反应,甲兵什么態度。

    包括赵景嵐最后那句话。

    六皇子是他的种。

    张怀远说这话时候嗓子哑了一下。跟了王爷这么多年,有些事他多少知道些,有些事他不知道。

    今天这事,他就不知道。

    跟赵承业说的时候,他比谁都紧张。

    赵承业只问了一句。

    “在场多少人听见了?”

    “千余人。”

    “嗯。”

    赵承业点了一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没有表情。

    张怀远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

    赵承业抬眼看了他一下,意思是——你还不走?

    张怀远赶紧退下了。

    门关上。

    书房里,就剩赵承业一个人。

    院子里黑。今晚没月亮。廊下掛的灯笼被风吹得来回摆,影子在窗纸上一晃一晃的。远处巡逻的护卫一队一队走过去,脚步声隔一阵来一回。

    赵承业在椅子上坐著,眼睛盯著桌面上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放著一封信。

    密信。

    他中午收到的。

    密信里只有一句话——

    “女人和孩子,经过冀州南下。”

    写信的人,不知道是谁。

    赵承业推开椅子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手搭在窗框上,停了一下。

    然后用力一推。

    冷风灌进来,桌上的纸哗啦啦翻了几页。

    “林川。”

    冀州往东,是德州。

    北伐军停在那里,没有继续进攻。

    他给赵珩施压,刚起效果,人就被劫走了。

    多少年没遇到这样的对手了。

    还是个年轻人,自己提拔上来的年轻人。

    他知道林川桀驁不驯,但不知道竟然这么桀驁不驯。

    所以他知道,赵珩压不住林川,林川也不可能完全服从赵珩。

    所以,林川啊林川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赵承业转过身,走回书案前。

    砚台里的墨还没干透。他提起笔,蘸了蘸。

    笔尖落在纸上。

    他写了两个字,笔停住了。

    墨洇开来,纸面上那两个字的边缘也渐渐毛了。

    “议和。”

    赵承业盯著这两个字。

    议和。

    镇北王赵承业,打了二十年的仗,跟韃子刀头舔血,从来没写过这两个字。

    今晚写了。

    但不是写给林川的。

    而是写给京城。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过去的不是今晚的事。不是赵景嵐,不是赵景渊,不是那千余张听见秘密的嘴,也不是林川。

    是二十多年前,盛州城外的那条河。

    河边站著一个人,他姓陈。

    他睁开眼。

    院外更鼓响了。三声。

    三更天。

    窗还开著。冷风一直往里灌。书房的灯被吹灭了一盏,剩下一盏也在晃,火苗贴著灯芯弯下去,又挣扎著直起来。

    赵承业看了一眼桌上那张纸。

    “议和”两个字在灯影下一明一暗。

    他拿起笔,又写了两个字。

    “君。”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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