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四百九十六章,泣血相认  封疆悍卒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您別说了。”

    她低下头,拼命控制著自己的声音,

    “我我只是来送个棉袄”

    不能哭。

    “可你活著。”

    萧氏往前又走了一步,

    “你活著回来了。你站在这里站在姨母面前”

    苏妲姬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拼命抿住嘴唇,可根本就抿不住。

    “棉袄是我自己缝的缝得不好”

    话说到一半,胸口有什么东西开始往上涌。涌得她喉头髮紧,太阳穴突突地跳。她把气往下压,压不住。往上顶,顶到眼眶。

    她用了所有力气去忍。嘴角在抖。眼睛瞪得大大的,拼命不让泪水过那条线。

    可她的身体背叛了她。

    大颗大颗的泪,刷地流了下来。

    “我我”

    她的声音碎在了院子里,

    “我就是就是想给您送件衣裳”

    “我的孩儿啊——”

    萧氏再也忍不住了。

    她脚步踉蹌著衝上前,不等苏妲姬反应,便一把將人死死揽进怀里,她的双臂箍得极紧,像是怕她再逃离,像是要把这二十年的亏欠与思念,全都揉进这一抱里。

    苏妲姬的身体猛地僵在了原地。

    她下意识抬手抵在萧氏肩头,本能地想推开这份突如其来的亲近。

    二十年的漂泊让她习惯了设防,习惯了独来独往,早已忘了被人这般珍视拥抱的滋味。

    可萧氏抱得太紧了,力道大得让她分毫动弹不得。

    “姨母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萧氏將脸埋在她颈侧,语无伦次地哭著,泪水瞬间浸透了苏妲姬的衣襟,

    “是姨母没护住你,让你在外头受了这么多苦的晓晓,你受苦了啊”

    苏妲姬的手僵在半空,推拒的力道一点点散了。

    心底那道筑了二十年的高墙,在这声声泣血的道歉里,轰然开裂。

    她想推开,真的想推开,想继续装作冷漠,想把所有委屈都咽回去。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乾了,再也抬不起半分抗拒的力道。

    二十年的委屈、愤怒、孤苦、绝望,在这一刻衝破所有克制,翻江倒海般涌上来,堵得她胸口剧痛。

    她张开嘴,想诉说,想质问,想把这些年的苦楚全倒出来。

    可喉咙里只能挤出破碎的哽咽:

    “啊啊我嗯嗯”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偽装、所有的硬撑,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的手慢慢放下,死死抓住萧氏的衣袖,积攒了二十年的眼泪终於决堤,她撕心裂肺地喊出了那声藏了半生的称呼:

    “萧姨——”

    话音未落,她浑身一软,再也撑不住了。

    “我没有爹娘了我好想他们啊啊啊啊啊——”

    “晓晓——”

    萧氏抱著她嚎啕大哭,两人相拥著瘫软在地,面对面跪了下来。

    压抑多年的哭声交织在一起,有愧疚,有思念,有委屈,有失而復得的狂喜,在安静的桂院里久久迴荡。

    苏妲姬哭得几乎要晕厥。

    她想鬆手。二十年的本能让她觉得不该抓著別人哭,不该这么丟人,不该把心里烂掉的东西翻出来给人看。

    可她松不开。

    手指头不听话,死死攥著萧氏的前襟,怎么掰都掰不开。

    身体记住的东西,比脑子深。

    六岁之前,被萧姨抱在怀里的记忆。掌心的温度、肩窝的形状、衣料上残留的桂花香,这些东西没有丟。

    被她塞到最深最远的角落里,压了二十年的灰,可从来没有丟。

    此刻它们全涌出来了。

    连带著那些她以为自己早就忘掉的、不敢记起的、午夜梦回偶尔闪过的画面——

    萧姨推著她在桂花树下盪鞦韆。

    婉婉姐姐偷偷给她塞糖人。

    爹抱著她骑大马。

    娘在灯下给她缝虎头鞋。

    全回来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