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五百一十七章,跨越代差  封疆悍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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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头的旗號,是“韩”字旗。

    韩明骑在马上,一身甲冑风尘僕僕,脸上的胡茬比离开霍州时又长了一茬。他身后拖著的队伍绵延数里,粮车一辆接一辆,车軲轆咯吱咯吱响个没完。

    一万霍州营兵马,押送著足够五万人吃半年的军粮,浩浩荡荡开进解州城。

    这支队伍,是韩明亲手带出来的嫡系。

    当初在霍州城下,他被二狗一通连哄带骂的话术拿下,率近万降卒归附。那时候连他自己都没想明白怎么回事,稀里糊涂就降了。

    摘头盔的时候,韩明心里其实还打著鼓。降將嘛,古往今来有几个落得好下场的?轻则被缴了兵权扔去种地养老,重则找个由头砍了脑袋祭旗。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没想到林川见他第一面,递过来的不是枷锁,是半张煎饼。

    那天在府衙后堂,林川一边嚼著陆沉月买来的老五煎饼,一边跟他聊了整整一个时辰。聊西梁军的编制,聊降卒的安置,聊怎么把一帮心思各异的散兵游勇捏成一支能打的队伍。

    最后林川把整编新军的差事拍在他头上。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这句话韩明记了大半年。

    他当时跪下去接这道令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一个降將,归附的第二天就被委以如此重任,这事搁在哪个朝代,做梦都不敢想。

    可林川就这么干了。

    大半年的工夫,霍州营从一盘散沙,被一把攥紧,捶打,揉碎了重来。老底子那近万降卒全部打散重编,原来同乡扎堆、私谊成串的老毛病,从根上给断了。

    镰刀军抽调过来的骨干老兵插进每一个基层总旗,当主心骨。又从周边州县招募了一批新兵补充进来,生面孔掺著老面孔,旧习气慢慢被新规矩磨掉。

    两万人的架子撑起来,吃的粮、穿的甲、操练的章程,全按铁林谷的路数走。

    韩明带兵这么多年,头回见识到什么叫“军餉一文不少地发到每个兵的手里”。

    在西梁军的时候,粮餉过几道手,层层扒皮,到底下士卒碗里就剩个渣子。兵油子们早就习惯了,背地里骂归骂,谁也没辙。

    韩明自己也尽力替手下的人爭,可他爭得过上头那帮羯人军官么?

    铁林谷不一样。

    镰刀军的老兵私底下跟降卒们嘮嗑,降卒问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们的军餉真的足额发?”

    老兵嘬著牙花子,反问:“不足额还叫军餉?那叫打发叫花子呢。”

    降卒们起初不信。

    等到第一个月的餉银髮下来,一个铜板不差,连新兵都有份。营房里那天晚上,好几个老兵油子捧著铜板数了三遍,当场就红了眼眶。

    有个跟了韩明七八年的老卒,蹲在墙根底下抹了半天脸,站起来跟韩明说:

    “將军,咱这回算是跟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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