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六百二十二章,86人  封疆悍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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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的汉子自己也掛了两处,被同伴拽著胳膊往外拖,一路上血滴在碎石上,跟来的时候滴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了。

    一帮各部落的汉子搀著扶著背著铁林军的伤兵走,有的伤兵还在说“放下我”,但没人听。

    沟口,有几个部落汉子停下了脚步。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

    “百户。让我留下吧。”

    大牛擦刀的手没停。

    “滚。”

    “我打了一辈子猎,活了四十三年,够本了。家里没婆姨没娃,死了没人——”

    “我说滚。”

    第二个人站出来:“百户,我也留下。”

    第三个。第四个。

    大牛擦刀的手停了。

    他抬起头,看著这几个人。

    “你们会反衝锋吗?”

    “衝锋的时候站什么位置,前排倒了谁补上来,左翼和右翼怎么收,你们练过吗?”

    几个人面面相覷。

    “你们留下来,帮不上忙。”

    大牛摆摆手,“不是你们不够硬,是这活儿你们干不了。”

    “回去。活著回去,活著能打下一场仗。”

    他把刀放下来,看著那个黑脸汉子的眼睛。

    “死在这儿算什么?给我陪葬?我嫌挤得慌。”

    黑脸汉子表情黯淡下来,他退了一步。

    然后弯腰,对著大牛鞠了一躬。

    这不是部落人的习惯,是汉人的习惯,是汉人给长辈或者敬重的人磕头前的那种弯腰,弯得很深,起来的时候眼圈是红的。

    然后,他们转身走了。

    沟里渐渐空了。

    只剩下了八十六个人。

    大牛站在沟中间,慢慢数了一圈。

    都是老面孔。

    最早一批铁林谷出来的那几个,脸上的刀疤和甲上的锈跡一样老。

    后来补进来的那些新面孔,也都变成了老面孔。

    没人说话。

    左边那个叫石头的,把盾上的血痂抠下来,抠完了,又拿袖子擦了擦盾面,像是在擦自家的锅。

    右边那个瘦高个,长矛的头断了,他把断口在沟壁上磨,磨出了个新尖。

    后排一个兵把斩马刀横在膝盖上,拿拇指试刃口。

    有人把水囊里最后一口水倒进嘴里,咕咚一声咽下去,把空囊扔了。

    有人在系甲带,繫紧,拽了拽,再繫紧一扣。

    文山甲在微光里泛著暗沉沉的铁色。每一片甲叶上都沾著血和土,看不出原来的顏色了。

    但铁,什么时候都是铁。

    大牛把斩马刀从地上提起来。

    “弟兄们。”

    八十五颗脑袋,齐刷刷地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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