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娘子所说。
只要赵炯想要离开,那她就一定能够带他离开这里。
赵炯坐在副驾驶上,转头看着正在驾车的娘子。
随着车子不断驶离那片繁华的街区,她的话变得越来越少,甚至连开车的动作都变得机械而少得可怜。
她那绝美的侧颜在不断后退的路灯下明明灭灭,她好似变得让赵炯越来越熟悉,却也变得越来越冰冷冷,失去了活人的温度。
刹那间。
看着她这副逐渐褪去人性的模样,赵炯心底不免有些刀绞般的心疼。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娘子放在方向盘旁的手。
入手之处,刺骨、冰冷,却又如一块冷玉般温润。
“娘子,你开慢点。”
赵炯轻声劝慰。娘子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她死死咬著牙,仿佛在抵抗著某种将她强行拉回现实的恐怖规则。
随后,她极其僵硬地转过头来。
对着赵炯,微微一笑。
这个笑容,实在太过熟悉了。
车越开越快,油门被踩到了底,快到车窗外面的景象被拉扯成了一条条模糊的光晕。
终于,避无可避!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车子,不知道在虚无中撞上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屏障。
赵炯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自己的身子和意识都在黑暗中被狂暴地撕扯、乱飞。
在这种濒临毁灭的时候,他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死死地、紧紧地握住娘子的手。
嗡!
如同溺水之人猛地浮出水面,意识,在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坠落后,再度强行回归。
黑,绝对纯粹的黑。
没有了城市的喧嚣,没有了消毒水的味道。
黑暗之中,只有一具压抑的楠木黑棺;
棺材当中的虚空里,站着一具纸人,还有一个身披三色嫁衣的鬼新娘。
“呼、呼”
赵炯猛地呼出一大口气,犹如破风箱般剧烈喘息。
一脱离代表着过去世的‘行’,他在幻境中被蒙蔽的记忆,犹如决堤的洪水般全部回归了脑海!
“娘、娘子!”
他急忙转头一看,连声音都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恐慌。
整个棺材的意识,也瞬间全部集中在了虚空中的鬼新娘身上。
好在,此刻他的纸人分身,还是死死地牵着娘子那冰凉如玉的手。
可坏在,眼前的娘子似乎闭上了眼睛,犹如一尊绝美的雕塑,毫无生气。
“娘子?”
赵炯心里有些发急,试探性地用手捏了捏她。
可娘子没有任何反应。
在这里,她没有情绪,没有心跳,她好像彻彻底底就是个被规则束缚的恐怖诡异。
可赵炯在心底歇斯底里地坚信,那个在‘行’的过去世幻境当中。
那个会说话、会为了自己吃醋撒娇、会生气的鲜活女人,就是他的娘子!
一时之间,看着这冰冷绝望的棺材内部,他竟然感到了一阵极其强烈的后悔。
这个该死的真实世界那么恐怖,不可名状的诡异那么多,到处都是算计和杀戮。
为什么?
自己刚才为什么不留在那个过去世?
在那里,起码还有会笑的娘子,有他熟悉的现代都市,有他渴望的一切平凡事物。
起码来说,他可以做个活生生的人,不用在这里当一具冷冰冰的棺材!
可在这个世界,娘子只是一个诡异。
她是被黄泉镇压的鬼新娘。
是一个随时随地会触发恐怖杀人规律的无解大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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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根本不是幻境里那个娇滴滴、会黏着自己的娘子。
巨大的落差感让赵炯的理智濒临崩溃。
就在这会。
他脑中,壹那如古井无波般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警告:
“伍,冷静一点。”
可赵炯此刻哪里听得进去。
“我冷静个屁!”
赵炯在虚空中狂躁地咆哮。
他满脑子都是懊悔的毒液,为什么不留在过去世?
过去世多么美好,为什么非要打破它回到这个地狱!
壹听着赵炯的咒骂,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心中深知其理。
多次进入无明之地,就会受到“根本无明”的侵蚀影响。
而进入无明之地越深,根本无明的影响也就越大。
伍这一次毫无防备,直接坠入了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