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赵镇密报

    海城商人的马车跑得飞快，车轱辘在青石板街道上碾过，溅起一路泥水。

    没过多久，那挂着白纸灯笼的黄泉棺材铺便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马车还未停稳，胖商人便火烧屁股般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阿佩正坐在屋檐下的小马扎上雕刻木头。

    听到动静，他停下手里的刻刀，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从车厢里走下来的赵炯纸人，以及跟在后面的何谭。

    面对何谭那一身浓烈的死老鼠味和满脸骇人的暗紫尸斑，这七八岁的孩童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

    何谭原本正在打量铺子的招牌，察觉到视线，低下头看了阿佩一眼。

    老人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嘴角咧开：

    “这小娃娃，有点意思啊。”

    一旁的海城商人哪里还管得了谁有意思。

    他满头大汗，连气都顾不上喘匀，结结巴巴地冲著赵炯喊道：

    “赵、赵老哥！

    人给您送到了，我京城那边还有笔急买卖，先走一步！”

    “哎，老弟，你的阴币路费”

    赵炯刚想掏钱。

    “不要了不要了！

    权当孝敬何老和您的！”

    商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滚带爬地翻上马车，猛地一抽马鞭。

    老马嘶鸣一声，拉着空车一溜烟消失在了夜色昏暗的街道尽头，仿佛这铺子门口站着什么吃人的猛兽。

    “跑得比兔子还快。”

    何谭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啧了啧嘴，随后转过身，重新打量起这座棺材铺。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前厅干活的木匠和伙计们早就结伴回家了。

    铺子里昏暗空旷，只剩下几口还没刷漆的新棺材静静陈列著。

    听到外面的动静，留守在铺子里照看的张申掀开内堂的厚重布帘，迈步走了出来。

    刚一跨出门槛，张申的脚步猛地一滞。

    他光秃秃的头顶上，那几根原本安分的黑色发丝突然像触电般根根倒立起来。

    张申体内的【发鬼】在疯狂预警，一股前所未有的阴冷压迫感犹如实质般迎面扑来。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站在赵炯身旁的那个枯瘦老者，额头的冷汗不受控制地渗了出来。

    这满脸尸斑的老家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活人？

    死人？

    还是披着人皮的顶级大凶？

    见张申如临大敌，赵炯操纵著纸人发话了：

    “张老，放松点。

    这位是何谭老先生，我特意请来帮我们处理鬼镜行家的。”

    听到前辈背书，张申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些，但身子依旧僵硬。

    他硬著头皮上前两步，正准备按照江湖规矩抱拳行礼。

    谁知，何谭死死盯着张申看了几秒后，那张犹如干尸般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毫无城府的灿烂笑容。

    他像个见到了新奇玩具的顽童，直接一步跨上前，一把抓住了张申的手，用力地上下摇晃起来：

    “你好你好！别客气！

    哎呀，你脑壳里装的那团头发挺凶啊，平时洗头麻烦不？”

    张申被这突如其来的握手搞得浑身一僵。

    何谭的手冰冷刺骨，触感就像是一块在冰窖里放了半个月的冻猪肉。

    再配上他那犹如孩童般天真烂漫的语气，张申只觉得头皮发麻，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还还行。

    何老里面请。”

    张申算是看出来了，主子请回来的这位爷，脾气和脑子多半都有点不正常。

    三人外加一个阿佩，穿过前厅，来到了铺子的后堂。

    后堂布置得像个寻常的会客厅，摆着几张太师椅和一张八仙桌。

    众人落座。

    阿佩很自觉地走到茶台前，拿起紫砂壶给大家倒茶。

    他动作生硬，倒茶的时候手腕一歪，滚烫的茶水洒了不少在桌面上，甚至溅到了何谭的袖口上。

    换做常人，早就慌忙道歉了。

    但阿佩只是木然地放下茶壶，连句对不起都没说，面无表情地退回到赵炯身后，继续发呆。

    这感情表达能力的缺失，让他看起来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嘿，这小脾气，我喜欢！”

    何谭不仅没生气，反而乐呵呵地端起茶杯，也不管烫不烫，滋溜一口喝了个干净，还意犹未尽地砸了吧嘴。

    张申坐在侧首，看着这诡异的一老一小，又看了看旁边老神在在的纸人主子，只觉得这棺材铺里的画风越来越离谱了。

    他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