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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狂风骤雨,仿佛将离市所有的阴霾都洗刷了一遍。
隔日清晨。久违的初阳透过薄薄的云层,洒在黄泉棺材铺那扇古旧的木门上。
街道上开始有了早点摊的叫卖声,充满了凡俗市井的烟火气。
谁也不知道,昨晚的离市城郊,究竟经历了一场怎样毁天灭地的灵异厮杀。
棺材铺今天没有开门营业,门外直接挂了个“东家有喜,歇业一天”的破木牌子。
后院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和劣质朱砂的腥味。
“嘶疼疼疼!轻点!老子这身肥膘昨晚差点被那破雨给腌入味了!”
林重光着膀子,坐在一个装满黑色药汁的大木桶里,疼得龇牙咧嘴。
他那原本白白胖胖的身上,此刻布满了铜钱大小的灼烧疤痕,全是昨晚被【鬼雨】给腐蚀出来的。
张申蹲在木桶旁边,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旱烟袋。
他正拿着一叠画满符文的黄纸,像贴膏药一样,一层一层地往自己那条漆黑的【鬼影】左臂上缠。
“行了胖子,别叫唤了。”
张申吐了口唾沫,“能全须全尾地从那个死人村里爬出来,你就算烧了八辈子高香了。
没看沈兄弟到现在还躺在屋里没下来床吗?”
不远处的厢房里,沈清辞正躺在木板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床头放著一碗熬得浓稠的黑狗血镇煞汤。
昨晚强行动用【鬼笑】,差点让他直接厉鬼复苏,现在整个人的精神萎靡到了极点。
而钟老则坐在院子角落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手里慢慢摩挲著那根裂纹斑斑的漆黑拐杖,心疼得直抽抽。
虽然四个人都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但整个后院的气氛,却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轻松与干脆。
在灵异圈混,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是常态。
只要命还在,还能喘气,那就是赚了。
此时,棺材铺最核心的内房深处。
那口庞大的楠木黑棺静静地蛰伏在阴影中。
昨晚为了强行镇压【鬼雨】,黑棺内部的底蕴消耗极大,但收获也是极其恐怖的。
无面尸被死死钉在深渊底部,而那最难缠的鬼雨,则被彻底锁死在了无明之地的第一层,成了赵炯手里的一张超级王牌。
而在黑棺前方的八仙桌旁,正坐着一个崭新的黄泉纸人。
这是赵炯刚刚给自己重新扎的备用躯壳。
昨晚那个纸人分身在鬼雨的侵蚀和业火的炙烤下,早就报废成了一滩烂纸浆。
“沙沙沙沙”
极其轻柔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内房里响起。
一个身穿三色喜服、盖著红盖头的绝美身影,正极其安静地站在纸人赵炯的身侧。
【鬼新娘】。
她手里拿着一支沾著劣质墨汁和朱砂的毛笔,正微微弯著腰,动作轻柔且极其专注地,在纸人那张空白的脸庞上一笔一划地勾勒著五官。
先是画上空洞的眼眶,然后是高挺的鼻梁,最后,用朱砂在纸人的两颊点上两团诡异的腮红,再勾勒出一个微微上扬的冷酷嘴角。
这画面诡异到了极点,却又透著一种独属于黄泉深渊的诡异温馨。
赵炯的意识附着在纸人身上,任由鬼新娘在自己的“脸”上涂涂画画。
他抬起僵硬的纸手,握住了鬼新娘那冰冷、苍白的手腕。
“行了,别画太精细。”
赵炯那沙哑的声音从纸人嘴里传出,带着几分轻松的调侃,“一张出门办事的皮囊而已,画得再好看,碰上那帮不长眼的诡异,该撕还是得撕。”
鬼新娘没有说话。
她只是顺势放下了毛笔,反手握住了赵炯的纸手。
红盖头下,那双深邃、空洞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极其乖巧、却又透著几分悚人爱意的弧度。
她伸出苍白的手指,极其细致地替纸人理了理身上有些褶皱的寿衣。
对于鬼新娘来说,不管赵炯是一口棺材,还是一个劣质的纸人,那都是她跨越了时间与因果,死死认定的夫君。
“咯吱。”
就在这时,内房的木门被人从外面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
“老板,您起了吗?
我进来了啊”
林重披着一件宽大的褂子,手里拿着一个账本,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林重胖乎乎的身体就猛地一僵。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赵炯身旁、那一身大红喜服的鬼新娘。
一股哪怕是收敛了气息,依然让人灵魂战栗的大凶威压,若有若无地在房间里弥漫。
林重脸上的肥肉一抖,刚才还大大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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