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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市的这场秋雨,连绵了整整三天。
黄泉棺材铺外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白。偶尔有几个穿着蓑衣的黄包车夫拉着空车匆匆跑过,溅起的泥水打在棺材铺掉漆的黑木门槛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门头上那块刻着“黄泉”两个大字的牌匾,在湿冷的秋风里微微摇晃,发出类似骨节摩擦的“吱呀”怪响。
路过的行人下意识地裹紧了长衫,低着头快步走开。这铺子里透出来的凉气,比这民国三十年代的深秋还要刺骨。
铺子后院。
天井上方拉着一块打着补丁的黑油布,雨水顺着油布的低洼处汇聚成线,砸在下方的一口大铜水缸里。
“叮咚叮咚”
水声单调,且机械。
院子正中央。
那口庞大的楠木黑棺静静地停在两条粗壮的条凳上。
没有盖红布。
棺材表面的生漆黑得发亮,像是一滩凝固的死水。
“吧嗒。”
一滴极其黏稠、宛如墨汁般的黑色液体,顺着棺材底部的缝隙,极其缓慢地滴落在青石板上。
液体没有化开,而是像活物一样,在石板的纹理里极其缓慢地蠕动、拉丝。隐隐约约,散发出一股极其浓烈的坟土腥臭味。
黑棺在“消化”。
那只在奉化屠城的【山鬼】,其最核心的母镜、坟头、鬼哭和木骨本源,正在被深渊底层的规则一点点碾碎、吞噬。
每碾碎一寸,黑棺的木板深处,就会传出极其细微的、类似指甲刮挠木板的“喀喀”声。
“嘶”
林重蹲在屋檐下,打了个寒颤。
他手里拿着一盒洋火,“哧”地划燃,凑近面前的一个红泥小火炉。
火苗舔舐著受潮的木炭,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
林重被呛得咳嗽了两声,满脸肥肉跟着哆嗦。他把那把缺了两个珠子的血色算盘搁在膝盖上,双手极其用力地搓著。
手心冰凉。不是冻的,是这满院子化不开的阴气给逼的。
“别靠那棺材太近。它现在吃撑了,会往外溢散因果。”
沈清辞穿着一件略显单薄的青色长衫,坐在火炉旁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捧著一本线装的残本古籍,头也没抬。只是他翻书的手指,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色。偶尔,他的嘴角会不受控制地往上扯动半寸,随即又被他死死咬著牙关强压下去。
【鬼笑】的复苏还在蛰伏。
张申没在院子里。他那条漆黑的鬼影左臂在广播塔一战中受了重创,此刻正躲在西厢房里,用生猪血和香灰强行稳固快要溃散的阴影。
整个后院,只有风雨声和火炉上那把紫铜茶壶发出“咕噜咕噜”的沸腾声。
堂屋的屋檐深处。
光线最暗的角落。
赵炯那具画著粗糙五官的纸人身躯,四平八稳地坐在太师椅上。
他没有看院子里的黑棺,也没有理会烤火的林重。
空洞的纸眼眶微微低垂。
视线里,是一抹刺眼的红。
鬼新娘搬了一张圆木凳,安安静静地坐在他的身侧。
三色喜服的下摆柔顺地垂在地面上,没有沾染半点尘土。
她那只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的玉手,正捏著一根极细的生锈绣花针。
针尾,穿着一根暗红色的线。
这不是普通的针线,那根红线上的颜色,像是刚从死人血管里抽出来的鲜血,甚至还带着极其轻微的蠕动感。
“哧啦”
绣花针极其精准地,刺穿了赵炯左臂袖口上的一道裂缝。
那是在对付山鬼时,被暴走的断头煞气割开的纸张豁口。
赵炯的身体是纸糊的,一旦破损,阴气就会顺着裂口外泄,就像漏气的皮球。
红线穿过干瘪的黄纸。
鬼新娘的动作极其缓慢、轻柔。
她微微侧着头,红盖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那一截露在袖口外的苍白皓腕,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著一种冷冽的瓷器光泽。
没有温度。
哪怕她靠得这么近,赵炯感受到的,也只有一阵阵犹如西伯利亚寒流般的极寒。
“收个线就行了,不用绣花。”
赵炯沙哑的声音在堂屋里响起,透著一丝极其古怪的不自然。
他空洞的眼眶看着自己被缝合的袖口。
那原本粗糙的黄纸裂口处,在红线的穿针引线下,不仅被完美地弥合了,那根暗红色的线,竟然还在纸面上盘绕出了半个极其精致、繁复的“并蒂莲”图案。
极其诡异的贤惠。
在一个纸人身上绣花,用的是侵染了诅咒的阴线,绣的还是代表喜结连理的图案。
鬼新娘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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