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断头台几百道视线，如同实质化的冰水，兜头浇下。

    没有眼珠。

    只有一片浑浊、甚至长著细微霉斑的死灰眼白。那些脖颈被强行扭转一百八十度的“观众”，脸上的表情极其僵硬。

    有的人嘴角还挂著腐烂的肉丝，有的人半边脸颊已经完全白骨化。

    “咯吱喀啦”

    因为扭转的角度超出了颈椎的极限，广场上响起了一片令人牙酸的肌肉撕裂声和骨茬摩擦声。

    暗黑色的黏液顺着它们的下巴，滴答、滴答地落在青石板上。

    林重死死咬著后槽牙，口腔里尝到了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他浑身的肥肉绷得像一块石头，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但他连抬手擦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周围的空气极其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肺里塞进了一把湿冷的黄泥，憋闷得让人发狂。

    “嗒拖”

    “嗒拖”

    戏楼前方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道佝偻到几乎贴着地面的身影。

    它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的骨架，是用人类的肋骨弯折扎成的，外面糊著一层半透明的肠衣，里面燃烧着惨绿色的尸油火。

    它走得很慢。

    一条腿长，一条腿短。短的那条腿没有脚掌，是一截光秃秃的腿骨，直接戳在青石板上，发出尖锐的“嗒”声；长的那条腿则像一滩烂泥，拖拽在地上，发出“拖”的黏腻声。

    走到近前。

    惨绿色的灯光照亮了它的脸。

    那不能算是一张脸。

    它的五官已经被彻底抹平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用生锈铁丝缝在肉里的铜钱。

    只在原本是嘴巴的位置，留着一道狭长的豁口。

    “票”

    铜钱脸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丝极其漏风的尖锐气音。

    一只干枯、指甲长达数寸的发黑手掌，从宽大的破马褂里伸了出来，掌心向上，摊在赵炯面前。

    赵炯面无表情。

    他抬起那只画著并蒂莲的纸袖，两根僵硬的纸手指夹住那块微黄的骨质戏票，轻轻一抛。

    骨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啪。”

    铜钱脸极其精准地用那只发黑的手抓住了骨片。

    它把骨片凑到灯笼那惨绿色的火光下。

    眼眶位置的铜钱缝隙里，渗出两滴黄色的浑浊脓水。

    “甲座叁排柒号”

    漏风的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回荡。

    它缓缓抬起头，缝满铜钱的脸对准了赵炯，又极其缓慢地扫过赵炯身后的张申、沈清辞、林重，以及那口庞大的黑棺。

    “壹张票壹位客”

    铜钱脸的裂口向两边咧开，露出里面参差不齐、带着血丝的黑色锯齿。

    “余下者无票入场”

    “按规矩剥皮挂梁充作明灯”

    话音落下的瞬间。

    “唰！”

    广场上那几百个扭著头的死尸观众，极其整齐地从长条板凳上站了起来。

    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膝盖弯曲，它们就像是一根根被弹簧猛然弹起的木桩。

    “咯啦啦”

    几百具尸体同时转过身。

    它们迈开僵硬的腿，如同潮水般，将赵炯一行人死死地围在了广场边缘。

    一股浓烈到足以让人窒息的尸臭和绝望，犹如实质化的铁墙，向内疯狂挤压。

    前排的几具死尸，已经缓缓举起了手。

    它们的手指上，没有指甲，只有一片片极其锋利的、类似生锈剃须刀片的薄骨片。

    剥皮的刀。

    “老板”张申跨前一步，右拳紧握，左臂的绷带下渗出浓稠的黑液，阴影随时准备暴走。

    沈清辞深吸了一口气，嘴角的弧度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

    “跟它们讲规矩？”

    赵炯空洞的纸眼眶里，没有半点波澜。

    他没有退让，也没有去解释。

    纸手极其随意地向后一挥。

    “砰！”

    八个抬棺的黄泉纸人同时松手。

    庞大、沉重，散发著无尽深渊死气的楠木黑棺，直接从半空中自由落体，狠狠地砸在了青石板广场上！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脚下的青石板犹如蛛网般疯狂碎裂。

    极其霸道、无视一切规则的黄泉死气，犹如一场黑色的海啸，以黑棺为中心向四周轰然荡开！

    “哗啦！”

    周围那一圈举起骨刀、准备上来剥皮的死尸观众，在接触到死气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直接被成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