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戏匣

    “轰隆——！！！”

    没有法术碰撞的绚烂光影。只有一种极其沉闷、仿佛要把人耳膜直接压爆的恐怖闷响。

    那张由血滴化作的巨大红盖头，逆流而上，死死地糊在了戏骨镇那层灰黄色的阴霾天空上。 盖头正中央，那个暗红色的“囍”字，透著一股不容直视的极端暴戾。

    “咔嚓咔嚓”

    极其清脆的碎裂声。 头顶那十几盏惨白的聚光灯，连同灯泡外的铁丝网罩，在接触到红盖头边缘的瞬间，直接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巨力生生挤爆！

    漫天的玻璃碴子混杂着跳跃的电火花，犹如一场惨烈的流星雨，倾泻而下。

    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透过那层遮天蔽日的红盖头，洒向整个广场的、令人窒息的血光。

    血光照亮了台下那几千具疯狂扑来的无面尸潮。

    前排的几十具无面尸，刚刚跃起，双手那锋利的骨爪即将碰触到戏台的边缘。 血光落在它们身上。

    “哧——”

    没有惨叫。 它们那灰白色的身体，就像是掉进了滚烫开水里的积雪。 肌肉、骨骼、脏器，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瞬间融化成了一滩滩散发著恶臭的黑色脓水。

    “吧嗒。叽咕。” 黑色脓水砸在青石板上，顺着地缝疯狂蔓延。

    血光继续向下倾轧。 整个戏骨镇的空间，开始承受不住这种属于大凶级别的因果碾压。

    “嘎吱轰！” 脚下铺着红地毯的庞大木质戏台，从中间轰然断裂！ 粗壮的承重柱犹如脆弱的麻秆，一根接一根地崩断。木刺横飞，暗红色的帷幕被撕成无数碎片。

    赵炯站在断裂的戏台边缘。 纸人身躯在这毁天灭地的空间崩塌中，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几根飞溅的木刺直接穿透了他干瘪的左胸膛，留下几个前后透亮的窟窿。

    但他没有动。 空洞的眼眶，看着整个“世界”在自己面前分崩离析。

    远处。

    那座高耸的牌坊断了。 街道两旁的排门房，像是在水中浸泡了千年的纸扎，迅速褪色、溶解、剥落。

    天塌了，地陷了。

    几千具死尸连同那些长条板凳，全部在这无差别的血光碾压下，化作了漫天的黑灰。

    鬼新娘安静地站在赵炯身侧。 她缓缓收回了那根弹血的手指，重新拢入宽大的三色喜服袖口中。 天幕上那张巨大的红盖头，随之崩解，化作一丝丝极淡的红雾，消散在虚无里。

    “滴答。” 一滴极其冰凉的雨水，落在了赵炯纸人脸颊的劣质腮红上。

    风中，重新带上了深秋的湿冷，以及泥土的腥气。

    赵炯抬起头。 头顶没有灰黄色的阴霾，也没有破碎的聚光灯。 只有离市深秋那淅淅沥沥的夜雨，以及被乌云遮蔽的夜空。

    他们回到了现实。

    赵炯环顾四周。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庞大的地下粉房，也不是能容纳几千人的青石板广场。

    这是一处极其荒凉、长满半人高杂草的废弃院落。

    院子的围墙已经倒塌了大半，远处的黑暗中，隐隐能看到离市老城区的残破轮廓。

    而在赵炯的正前方。 泥泞的草丛中央，放著一张极其古旧、被雨水泡得发黑的梳妆台。

    楠木黑棺，就停在梳妆台不到两米远的地方，压断了大片杂草。

    赵炯迈开僵硬的纸腿，踩着泥泞，走到梳妆台前。

    梳妆台上，没有镜子。 只放著一个四四方方、大概只有两尺见方的破旧木匣子。匣子的表面，雕刻着极其繁复却已经模糊不清的戏曲人物。

    木匣的盖子是敞开的。

    赵炯低头看去。

    匣子里面，铺着一层厚厚的惨白铅粉。 铅粉之上，横七竖八地倒著无数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用泥巴捏成的小人。 一个小型的木头戏台模型，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十几根断裂的红线，杂乱地缠绕在戏台模型的梁柱上。

    在匣子的最深处，有一堆被烧成黑灰的残渣。

    这，就是刚才那个庞大、绝望、埋葬了几千人的“戏骨镇”。 一个微缩在梳妆匣里的灵异域。

    “老板”

    黑棺内部，传来了极度沉闷的拍打声。

    赵炯转过身，干瘪的纸手在棺盖上极其随意地拍了两下。

    “嘎吱——”

    深渊死气散去，锁链收回。黑棺开了一道口子。

    林重、张申和沈清辞，就像是三条缺氧的死鱼，从棺材缝里“扑通扑通”地滚落进烂泥地里。

    “呕——咳咳咳！” 林重趴在泥水里，疯狂地干呕。

    他们的脸，回来了。 没有再变成那种平滑的卤蛋。五官都在原本的位置，只是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