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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活人的嗓音。
只有一声极其空洞、仿佛在水下憋气的咕噜声,从蓑衣底下传出:
“水重船沉不渡生魂”
“要过洛江留头买路”
赵炯站在泥泞的岸边。
夹着铁牌的纸手指微微用力。
他没有回答船夫。
而是偏过头,空洞的纸眼眶看向身侧的鬼新娘。
鬼新娘安静地站在水边。
雨水在靠近她红盖头半寸的地方,自行滑落。
那只苍白到透明的玉手,缓缓从三色喜服中探出。
“它说它这船,不渡活人。”赵炯的声音毫无起伏。
鬼新娘没有说话。
她只是极其缓慢地,将那只苍白的手掌,向着江面那艘破船的方向,平平地伸了过去。
手掌翻转。
掌心,朝下。
“咔啦啦——!!!”
下一秒。
洛江那平静如死漆的江面,以乌篷船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黑色江水,瞬间凝结成了一整块散发著刺骨寒气的死寂黑冰!
乌篷船被死死冻在冰层里,发出一声极其不堪重负的木板爆裂声。
鬼新娘微微扬起头,红盖头朝着船头的蓑衣影子。
极冷、极空灵的字眼,在江面上空炸响:
“不渡,就砸。”
第275章 人皮灯笼
雨没有停的迹象。
离市往北,地势越走越低。
脚下的野草逐渐被大片大片枯死的芦苇取代。枯黄的苇秆折断在齐膝深的淤泥里,散发著一股类似臭鸡蛋和死鱼混合的极度腥臭。
“哧拔”
八个画著劣质腮红的纸人,抬着那口庞大的楠木黑棺,在泥沼中机械地蹚行。
泥水没过了纸人的膝盖,黄纸泡得发白、发烂。每一次拔腿,都会带起大团粘稠的黑泥,发出令人牙酸的吸溜声。
但它们的步伐没有丝毫变慢,甚至连抬棺的肩膀都没有半分倾斜。
赵炯走在最前面。
他左胸被木刺扎透的几个窟窿里,积水已经灌满了内部的竹篾骨架。随着走动,骨架发出“嘎吱嘎吱”的微响,像是随时会散架的破旧风箱。
林重跟在棺材后面,两条粗腿像灌了铅。
雨水顺着他脖子上的血痂流进衣领,冻得他浑身的肥肉毫无规律地乱颤。他张著嘴,像是一条被扔在岸上的胖鱼,每一口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浓重的水汽和腐败味。
“咳老板,听不见水声”张申压低声音,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确实没有水声。
按理说,洛江是离市附近水流最湍急的江段。平时隔着几里地,就能听见江水拍打江岸的轰鸣。
但现在,周围死寂得只剩下他们踩踏淤泥的动静。
“到了。”
赵炯停下脚步。
前方的视野,被一层极其浓稠的、犹如灰白色棉絮般的浓雾彻底死锁。
浓雾的边缘,没有芦苇,也没有泥滩。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那不是夜色,是水。
洛江的水。
水面平静得像是一面巨大的、涂满了黑色生漆的镜子。
没有波浪,没有涟漪。
连天上的雨水砸落进去,都发不出半点声音,就像是被那层黑水瞬间吞噬了。
“这水不对劲。”
沈清辞站在江边,只看了一眼,眼角就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嘴唇向两边死死咧开。
水里有东西。
极其庞大的、足以碾压他体内【鬼笑】规律的东西。
“滴答。”
赵炯干瘪的袖口里,那块生满铜绿的黑色铁牌,突然开始往外渗出刺骨的冰水。
寒气瞬间冻结了袖口的黄纸,结出一层灰白的霜。
赵炯将铁牌夹在指尖。
铁牌上的“洛江”两个暗红色篆字,此刻像是两条活着的红水蛭,在铁牌表面剧烈地扭动起来。
“呼——”
江面上,突然刮起了一阵极其阴冷的贴水风。
灰白色的浓雾被风吹得向两侧翻卷,裂开了一条宽约两米的缝隙。
透过缝隙,林重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岸边缘的水下,密密麻麻地竖着一根根惨白色的柱子。
柱子大半截没入黑水,只露出水面不到半尺。
不是木桩。
那是一根根极其粗壮的、属于人类的大腿骨!几百根腿骨,在水底排成了一条向江心延伸的阶梯。
而在阶梯的尽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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