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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喜】
灰黄色的气泡在碗沿破裂。
“啪嗒。”
一根湿黏的睫毛贴在粗糙的瓷碗豁口上。
赵炯低着头,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汤。
汤里的倒影,照不出他画上去的劣质五官,只有一片浑浊的死灰。
老太婆枯瘦的手腕在抖。指甲缝里塞满了黑红色的泥垢。
“喝了”她重复,单薄的声带拉扯出破风箱摩擦的刺耳声。
赵炯没接碗。
干瘪的纸手缓缓抬起,两根手指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插进了滚烫的汤水里。
“嗤——”
纸面瞬间被浸透、泡软,露出里面发黄的干竹篾。
汤水里的死人睫毛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线虫,瞬间暴起,疯狂地顺着他湿透的纸指头往上钻,顺着竹篾的缝隙,一直钻进纸袍的袖口深处。
赵炯连眉头都没动一下——纸人也没有眉头。
他的手指在碗底捞了一把。
夹出了一块指甲盖大小、还没熬化的人头盖骨。
“火候不够。”
赵炯两指一捻。骨片粉碎。
“啪!”
反手一个极其干脆、没有任何征兆的巴掌,夹杂着狂暴的蛮力,直接抽在老太婆那张橘皮老脸上!
“轰隆”一声。
连人带桌子,被瞬间掀翻。
豁边大碗砸在青石板上,碎成十几片。滚烫的浑浊汤水全泼在了老太婆的脸上。
汤里那成千上万根死人睫毛,一接触到血肉,瞬间犹如钢针般扎进了她脸上的皱纹里、钻进她那两个血肉模糊的眼眶里。
“叽咕、叽咕”
老太婆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整张脸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就被那些疯长的睫毛硬生生缝成了一个长满黑毛的肉团。
她在地上疯狂地抽搐、翻滚。干瘪的指甲把青石板抓出刺耳的锐鸣。
最后,一头栽进了旁边那深不见底的裂谷黑气之中。
没有落地的回音。
只有裂谷下方的黑暗里,传出几声沉闷的咀嚼声和骨头被生生咬碎的“嘎嘣”响。
路障清了。
赵炯甩了甩湿透的纸手。
袖口内侧暗红色的火光一闪,湿透的黄纸瞬间烘干,几根被烧焦的死人睫毛化作黑灰簌簌落下,破损的纸边重新黏合。
“上桥。”
八个画著劣质腮红的纸人,抬着楠木黑棺,率先踏上了那座由大腿骨和烂船板拼凑的悬索桥。
“嘎吱——!”
极度刺耳的摩擦声。
黑棺的绝对重量压在第一块烂木板上,连接的生锈铁索瞬间绷直,大片暗红色的铁锈剥落,坠入深渊。
林重跟在棺材后面,一只脚刚踩上去,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
脚下的触感,根本不是踩在硬木板上。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弹性,就像是踩在一块刚刚剥下来、还在微微痉挛的温热厚皮上。
他低下头。
木板的缝隙里,渗出了黏稠的黑水。
整个桥面,在随着水汽极其轻微地呼吸。
“别往下看。”张申一把死死攥住林重的后衣领,强行将他往前拖。
桥身随着步伐剧烈摇晃。
两侧的生锈铁索上,挂著无数破烂的灰布条和风干的死人头皮。风从裂谷底部倒灌上来,带着极度浓烈的血腥味和冰碴子,刮在脸上像生锈的刀片在割肉。
走到悬索桥的正中央。
周围灰黄的浓雾不仅没有散开,反而变得如同实质般的粘稠。能见度已经降到了不足两米。
“停。”
赵炯走在最前面,纸皮鞋底在一块发黑的腿骨上定住。
八个纸人同时定住。黑棺稳稳悬在半空。
沈清辞撞在张申的后背上,鼻尖猛地耸动了一下。
不是死气,也不是血腥味。
是一种极其廉价的、劣质香火闷烧的味道。
前方的桥面上,白雾剧烈翻滚。
浓雾中,出现了一个惨白的轮廓。
不是人。
是一顶轿子。
一顶极其狭小、完全用惨白色的薄纸糊成的纸轿。
轿门紧闭,轿杠就这么横搭在奈何桥窄窄的铁索和木板上,刚好卡死了所有的去路。
没有轿夫。四周死寂。
但纸轿子却在极其规律地,上下颠簸著。
“嘎吱嘎吱”
就像是里面有个极重的东西,正在极其焦躁、有节奏地撞击著轿厢底板。
一条手臂,从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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