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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堂下何人?为何不跪“咔哒咔哒”
踩碎牙齿的声音,在死寂的长街上显得极其空旷。
越靠近那座纯铁浇筑的冥殿,脚下的碎牙就越密集。那些牙齿不再是干燥的,而是浸泡在一层黏稠的、半凝固的黑红胶状物里。
一脚踩下去,拔起来的时候拉出极长的血丝,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吧唧”声。
林重粗重的喘息声在队伍最后方拉扯,他满头冷汗,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纸人的后脚跟,根本不敢往两边看。
空气里的焦糊味已经浓郁到了辣眼睛的程度,呼吸道里像塞了一把生锈的铁砂。
赵炯停在铁殿台阶下。
台阶完全由整块的黑色生铁铸成。铁面上,密密麻麻凿刻着挣扎扭曲的人脸轮廓。
抬头。
巨大的铁质飞檐犹如某种巨兽的利爪,向外延伸。
飞檐的边缘,倒挂著几十具被彻底剥了皮的血尸。
“滴答。”
一滴极其粘稠的鲜血,顺着一具血尸外翻的肌腱滑落,砸在赵炯面前的生铁台阶上。
“呲——”
滚烫的生铁瞬间将血滴蒸发,冒出一缕刺鼻的腥红烟雾。
殿门紧闭。
没有锁,两扇足有五层楼高的厚重纯铁大门严丝合缝。门缝间,隐隐渗出一种极度阴寒的森气。门外是烤焦的燥热,门缝里透出的却是冻骨的冰碴。
“推门。”赵炯沙哑的嗓音没有波澜。
八个画著劣质腮红的纸人上前。
它们将楠木黑棺稳稳放在铁台阶上,八双干瘪的纸手,同时贴上了冰冷的铁门。
“嘎——吱——!!!”
伴随着极其沉闷的金属摩擦声,纯铁大门被纸人硬生生推开。
没有光透出来。
门内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绝对漆黑。
一股极其浓烈的、夹杂着水银、陈血和发霉纸张的复杂阴风,犹如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张申左臂的阴影瞬间暴涨,死死挡在脸前。
沈清辞被这股阴风吹得浑身一哆嗦,喉咙里压抑的怪笑都卡了一下。
“踏。”
赵炯跨过高高的生铁门槛。
纸皮鞋底落地的瞬间。
“呼哧——呼哧——”
漆黑的空旷大殿内,突然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喘息声。
不是正常人的呼吸。
那是类似于破风箱在极度缺氧状态下,拼命拉扯的嘶鸣。
“腾!腾!腾!”
紧接着,大殿两侧,十二口巨大的青铜鼎里,毫无征兆地窜起了幽绿色的冲天火柱!
滚滚尸油在铜鼎里沸腾,翻出白森森的指骨和眼球残渣。
幽绿色的光,瞬间照亮了这座宏伟得令人窒息的冥殿。
林重刚迈进门槛,看清两侧的景象,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生铁地板上。
大殿两侧。
没有站着牛头马面,也没有纸扎阴差。
那是两排“铁柱”。
十二根粗壮的生铁柱子里,分别封铸著十二个极其高大的“人”。
它们被滚烫的铁水彻底浇筑在了柱体内部,只在口鼻的位置,留下了几个硬币大小的通风孔。
铁皮表面,隐约能看出它们在里面极其痛苦、扭曲的姿势。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哧”声,就是它们透过生铁孔洞,极其艰难地吸入空气的声音。
它们还没死。
被封在生铁里,活生生地熬制着某种无法言说的痛苦。
赵炯没有看两旁的活铸铁柱。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大殿最深处的高台。
高台上,摆着一张巨大的黑色公案桌。
桌子不是木头做的,是由无数根被强行掰直的人类脊椎骨,极其粗暴地捆绑、拼接而成。骨缝里还残留着没剔干净的暗红肉丝。
公案桌后,悬垂著一道厚重的珠帘。
穿成珠帘的,是一颗颗被打磨得极其光滑的死人后槽牙。
珠帘后,坐着一个极其臃肿的黑影。
它穿着一件宽大得离谱的暗红色蟒袍。蟒袍上的刺绣不是金线,而是一条条干瘪的死蛇。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铜鼎里尸油沸腾的“咕嘟”声,和铁柱里活人极其微弱的“呼哧”声。
“啪!”
一声极度刺耳的脆响。
珠帘后的那个臃肿黑影,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手里握著一块焦黑的惊堂木——那是一截烧得半焦的成年人腿骨。
它拿着骨头,极其用力地砸在了脊椎骨拼成的公案桌上。
骨与骨碰撞,碎骨渣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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