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豆火焚蛛与人皮影戏“吧嗒吧嗒”

    成千上万只惨白的人脸蜘蛛，如同决堤的白色水银，顺着生铁高台疯狂倾泻。

    它们只有指甲盖大小，背部的甲壳上生动地挤著一张张扭曲的微缩人脸。密集的节肢敲击在惨白的冰霜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细碎摩擦声。

    没有叫声。

    一种极度压抑的死寂中，白色的蛛潮瞬间漫过了赵炯的脚背。

    赵炯没躲。

    他指尖那簇只有黄豆大小的暗红【业火】，轻轻向下一翻。

    “滴答。”

    火星坠落。

    砸在坚硬的冰面上。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响。

    以那粒黄豆大小的暗红火星为圆心，一圈绝对真空的无形涟漪，贴着生铁地板瞬间扩散！

    “噼啪！噼啪！噼啪！”

    密集的、如同炒豆子般的爆裂声，在零点一秒内轰然炸响。

    冲在最前面的几万只人脸蜘蛛，甚至没来得及接触到火焰的边缘。它们惨白的甲壳在接触到那股真空涟漪的瞬间，直接从内部沸腾、鼓胀。

    微缩人脸上的五官极度扭曲，随后“砰”的一声，炸成一团团微小的黄绿色火球。

    火势没有冲天而起，而是像一层致密的暗红色水膜，贴着生铁地板向外平推。

    蛛潮连退缩的本能都没有，直接被这层暗红色的火膜吞噬。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极度浓烈的、类似于指甲盖被放在火炉上干烤的刺鼻焦臭味。

    短短三个呼吸。

    整个高台，干干净净。

    没有一具蜘蛛的残骸，连灰烬都没留下。

    赵炯干瘪的纸腿迈开，踩着被业火燎过、重新变回铁灰色的地板，走到那具被撕裂的蛇躯残骸前。

    那个藏在肉胎里的袖珍老人，也已经消失了。

    但在他原本蜷缩的位置。

    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

    赵炯弯腰，两根纸手指将其捏了起来。

    那是一张轻薄、半透明的皮子。

    皮子的关节处，用细微的红线穿钉著。上面涂著大红大绿的劣质油彩。

    这是一个用来唱皮影戏的“影人”。

    但这个皮影的造型，赫然就是刚才那个坐在公案桌后、由无数死蛇缠绕而成的庞大肉胎！

    赵炯用大拇指在皮影的表面轻轻一抹。

    触感温热，带着细微的毛孔颗粒。

    不是牛皮，不是驴皮。

    这是一张刚剥下来不久、经过硝制的人皮。

    人皮影子的背面，用极细的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写着两行暗红色的字：

    【升堂问斩，断头落案。

    【戏毕，焚尸。】

    “呵。”

    赵炯喉咙里发出一声生硬的冷笑。

    他将人皮影人随意地塞进残破的纸袖口。

    “判官是皮影，大殿是戏台。”

    “从洛江水底到这枉死城，一路上碰到的全是提线木偶。”

    “咔啦嘎吱——！”

    就在这时，整个纯铁浇筑的冥殿，突然发出一声恐怖的巨响。

    极致的极寒（鬼新娘的死气冰霜）与极致的极热（赵炯的业火），在短暂的时间内交替淬炼了这座生铁大殿。

    金属的结构应力，彻底崩溃了。

    “砰！砰！”

    大殿两侧，那十二根活铸着人体的粗壮生铁柱，表面崩开了一道道胳膊粗细的巨大裂缝。

    暗红色的铁锈混合著被冻成冰渣的血肉，从裂缝里大块大块地剥落。

    头顶高耸的铁质飞檐开始倾斜。

    巨大的生铁穹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无数生锈的铁铆钉犹如子弹般向四面八方崩飞。

    “殿要塌了。”

    赵炯转过身，空洞的纸眼眶看向台阶下的众人。

    “出殿。”

    没有半句废话。

    八个画著劣质腮红的纸人猛地弯腰，“轰”的一声抬起楠木黑棺，踩着开裂的铁地板，犹如八道灰黄色的残影，直奔殿门。

    张申一把拽起刚刚还跪在地上发抖的林重，左臂阴影化作一条漆黑的绳索，死死缠住林重的腰，直接将三百斤的胖子像个沙袋一样拖了起来。

    沈清辞佝偻著背，像只发疯的野猫，四肢着地，在崩落的铁块间疯狂穿梭。

    鬼新娘依然没有任何急促的动作。

    她只是安静地飘浮在赵炯身侧半尺的位置。上方砸落的几吨重的纯铁横梁，在距离她红盖头还有半米时，便被一股无形的极寒死气瞬间冻裂，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