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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啦啦——”
四个畸形巨型纸人的身躯猛地贴住青铜井壁。
它们手脚并用,四肢的竹篾在极度拉伸下发出即将断裂的爆鸣。长得拖地的纸臂死死抠进井壁上的浮雕缝隙,像四只巨大的灰黄壁虎,托举着数千斤重的楠木黑棺,笔直地向着深渊底部滑降。
赵炯没要纸人帮忙。
他仅存的右手五指如刀,直接插进青铜井壁里,借着下坠的冲力,在坚硬的青铜上硬生生拉出一条刺眼的火星和划痕。
纸皮鞋底贴著井壁,极速下坠。
张申把林重死死绑在背上,顺着一根垂落的巨大铁链往下爬。
越往下,阴寒越重。
手电筒的惨白光圈在浓重的黑雾中被压缩到了不足三米。
“滴答。”
一滴黏稠的液体砸在张申的手背上。
刺骨的冰凉。
他借着余光看去,胃里猛地一翻。
光圈扫过青铜井壁。
那些密密麻麻雕刻在井壁上、被粗大镇魂钉死死钉住的“凸起眼睛”不是雕刻。
那是真眼。
一颗颗足有牛犊大小的惨白眼球,被硬生生镶嵌在青铜壁的凹槽里。生锈的铁钉从瞳孔正中央贯穿,将它们钉死。
就在张申经过的瞬间,他旁边的一颗眼球,眼皮竟然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
刚才滴落的,是它眼角渗出的黑色血泪。
“别看。”
赵炯沙哑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盖过了风声。
“哗啦哗啦”
井底那沉闷的金属锁链拖拽声,越来越近。
近到能感觉到锁链震动空气时,带起的那股浓烈的死鱼和铁锈混合的恶臭。
“吧嗒。”
赵炯落地了。
没有泥土,没有石板。
脚下是水。或者说,是一种比水银还要沉重、粘稠的纯黑色液体。
水深没过脚踝,纸皮鞋底接触液面的瞬间,直接结出一层灰白色的冰壳。
“轰。”
四个纸人将楠木黑棺稳稳放在黑水上。黑棺没有下沉,静静地悬浮着。
张申背着林重,重重砸在黑棺盖子上,大口喘著粗气,呼出的热气瞬间变成冰碴。
手电筒的光,在井底打转。
这里是一个呈现出半圆形的巨大青铜釜底。
锁链声,停了。
整个井底陷入了比死亡更压抑的死寂。
“咕嘟咕嘟”
正前方的黑水深处,突然冒出两个巨大的气泡。
气泡炸裂,喷出一股足以让人瞬间窒息的高浓度甲烷和尸臭。
紧接着,黑水的水面开始向上隆起。
一个“东西”,正在从水底升上来。
水流哗啦啦地顺着那个庞然大物滑落。
手电筒的惨白光柱打过去,张申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那是一个极其巨大的头颅。
光是浮出水面的部分,就比一辆重型卡车还要庞大。
头颅表面,覆盖著比锅盖还要大的幽青色鳞片。但大半的鳞片已经被强行剥离,露出下方腐烂发黑的死肉和森白的骨骼。
它头上长著两根分叉的角。
不是鹿角。那是两根犹如枯死老树般、上面挂满寄生肉瘤的苍白骨角。
它的双眼被两根大腿粗细的生锈锁链直接贯穿。
锁链从它的左眼眶刺入,硬生生洞穿了整个脑髓,又从右眼眶穿出,死死锚定在两侧的青铜井壁深处。
刚才那“哗啦、哗啦”的声音。
就是它在水底微微抬头时,贯穿脑颅的锁链摩擦青铜壁发出的动静。
“呼哧——”
它张开了嘴。
没有龙吟,也没有嘶吼。
只有一阵极其沉闷、犹如飓风穿过破败峡谷的喘息声。
它的嘴里,没有牙齿。
在它那深不见底的漆黑喉管里,赫然倒插著一口和上面一模一样的青铜古钟!
钟壁卡在它的下颌和食道之间,将它的喉咙死死撑开,永远无法闭合。
一股极度暴虐、夹杂着千年怨毒的黑色冰风,从那口喉管里的青铜钟内部,轰然喷出!
风压如刀。
井底的黑水瞬间被掀起数丈高的巨浪,直接被风压冻结成无数锋利的黑色冰锥,铺天盖地地向着赵炯和黑棺射来。
“缩头!”
张申嘶吼一声,仅存的右手死死抱住林重的脑袋,将自己缩在楠木黑棺后方。
赵炯没躲。
他站在黑棺前方,空洞的纸眼眶倒映着漫天射来的黑色冰锥。
“唰。”
一抹刺眼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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