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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黄泉孤舟赵炯的残臂探入龙尸被撕裂的喉腔。
干瘪的纸手指,直接扣住烧红的青铜钟壁边缘。
“嗤——”
黄纸接触极高温度的金属,瞬间冒出刺鼻的青烟。边缘的纸皮迅速碳化、卷曲,露出下方被烤得发黑的竹篾骨架。
没有痛呼,没有迟疑。
赵炯五指死死扣住钟壁,向外猛地一拽。
“哧啦、吧唧”
令人反胃的撕裂声。
这口钟,根本不是卡在喉咙里,而是和龙尸的食道软肉完全长在了一起。随着赵炯的硬拽,大片大片暗红色的黏稠筋膜被强行扯断,像拉丝的腐肉瀑布般挂在钟口。
“哐当!”
半人高的青铜古钟被拖出,重重砸在冰面上。
烧红的铜壁瞬间融穿了厚厚的黑冰,冰水沸腾,冒出大股带着浓烈鱼腥味的白汽。古钟向下凹陷了半尺,死死嵌在冰坑里。
赵炯收回手。右臂前段的黄纸已经烧成了灰,只剩下几根发黑的竹签。
他空洞的眼眶,低头看向钟口内部。
钟腔里,没有钟锤。
一具被铁水死死浇筑在钟顶的干尸,倒悬著。
干尸的四肢被极其残忍地折断、反绑在背后。它的脑袋已经完全碎裂了,脖子上套著一个巨大的生锈铁环。每撞击一次钟壁,铁环摩擦铜壁,就是之前那沉闷钟声的来源。
它的腹部,胀大得像一个即将撑破的皮球,表皮被撑得半透明,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在剧烈蠕动。
身后,“嘎嘣嘎嘣”的咀嚼声停了。
楠木黑棺那半尺宽的缝隙里,两只黑泥巨手犹如失去了支撑的烂泥,“啪”地溃散,化作一滩黑水,迅速缩回了棺材内部。
“砰。”
黑漆棺盖严丝合缝地重重合死。
失去了黑泥巨手的压制,龙尸庞大的骨架轰然垮塌。残存的皮肉在极短的时间内化作了一滩恶臭的黑水,只留下一具森白剔透的巨大骨架,死寂地横亘在井底。
“滋啦——”
一声极其细微的布帛裂音,打破了井底的死寂。
凹陷在冰坑里的青铜古钟内。
倒悬干尸那鼓胀到极限的肚皮,从正中央裂开了一条缝。
黄绿色的尸水混合著未消化的碎骨渣,顺着缝隙“哗啦啦”地流了满钟壁。
一只手,从裂开的肚皮里伸了出来。
不是人类的手。
那只手只有婴儿大小,通体长满了极其细密的白色绒毛,指甲弯曲如钩,呈现出尸变后的紫黑色。
白毛小手的掌心里,死死捏著一块长方形的黑铁牌。
铁牌边缘坑坑洼洼,散发著一股比黑血还要刺鼻的土腥味。
赵炯站在冰坑边缘。
纸皮鞋底踩在融化的冰水里。
他没有去管那只诡异的白毛小手,仅存的右臂骨架探入钟腔,两根发黑的竹篾手指夹住那块黑铁牌。
猛地一抽。
“吱——”
白毛小手极不情愿松开,指甲在铁牌上刮出一道刺耳的锐鸣。但在赵炯不讲道理的死力下,铁牌还是被生生抽离。
小手失去了铁牌,像触电般瞬间缩回了干尸破裂的肚皮深处,再也没了动静。
赵炯将铁牌举到眼前。
光线极其昏暗。
铁牌很沉,表面没有任何繁复的花纹,只有两个用某种暗红色液体写成的、深可见骨的古篆字:
【泉眼】。
就在赵炯看清这两个字的瞬间。
“咔哒。”
整个青铜釜底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机括转动声。
脚下冻结的黑水冰层开始剧烈震颤。
一条笔直的裂缝,以赵炯脚下的青铜钟为起点,瞬间向着井底的尽头撕裂开来。冰层下方的庞大青铜地板,犹如两扇极其沉重的巨型水闸,轰然向两侧滑开。
一股极其庞大的、带着无尽水汽和凄厉哀嚎声的狂风,从地下深处猛烈喷发。
张申死死抱住背上的林重,将身体全部重量压在楠木黑棺上,指甲抠得崩裂,才勉强没有被这股狂风卷走。
赵炯站在裂缝边缘,残破的纸袍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去。
闸门下方,是一条奔腾不息、浑浊发黄的地下暗河。
河水中,密密麻麻地沉浮着无数苍白的手臂和残缺的头颅。它们顺着湍急的水流,绝望地向着下游翻滚。没有水声,那些哀嚎全都是水面上漂浮的头颅发出的。
这是黄泉。
而在翻滚的黄色暗河水面上。
孤零零地飘着一叶极其破旧的、用森白骨架和发黄人皮扎成的扁舟。
舟头,挂著一盏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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