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天灯“噗——嘶嘶嘶——”

    那是极度高温的火苗，在一团密闭的、充满黏液的软肉管道里，强行挤干水分并剧烈膨胀的声音。

    暗红色的【业火】顺着那人的食管，长驱直入，瞬间砸进了他的胃袋。

    那层刚刚用血肉浆液粘合而成的惨白宣纸皮肤，连一秒钟都没能挡住。

    从外表看去，那个躺在案桌上的“人”，胸腔和腹部突然亮起了一团刺目的暗红火光。薄薄的纸皮变成了半透明的灯罩，火光把里面正在疯狂扭曲、萎缩的内脏轮廓，照得一清二楚。

    他被点成了一盏名副其实的“人皮天灯”。

    “吱——！！！”

    没有声带的喉咙里，逼出了一声气流极度摩擦的非人尖啸。

    他脸部中央那只纯黑色的竖瞳，因为颅腔内急剧升高的气压，瞬间向外暴突。

    “砰”的一声轻响。

    竖瞳炸裂。滚烫的黑色眼球液溅射在赵炯干瘪的纸脸侧面，腐蚀出几个发黑的斑点。

    “喀啦！喀啦！”

    极度的痛苦让他的双腿猛地向上弓起。

    生锈的粗大铁钉被硬生生从黑木桌里连根拔出，带出大块的木屑和焦黑的肉渣。

    他想坐起来，想去抓喉咙里那只致命的手。

    但赵炯的焦黑竹篾手指，死死卡在他的咽喉里，像一根钉在砧板上的铁桩，纹丝不动。

    火光瞬间透过宣纸皮肤。

    纸皮泛黄、变褐、最后化作焦黑的飞灰。

    失去皮肤包裹的血肉，在业火中迅速碳化。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极其浓烈的、犹如焦糖混合著毛发烧焦的甜臭味。

    三个呼吸。

    赵炯抽回了手。

    案桌上，那具还在痉挛的躯体轰然垮塌。像是一座被抽干了地基的沙雕，化作了一摊混杂着暗红火星的灰白碳粉。

    两根生锈的铁钉“当啷”两声，掉落在青石板上。

    赵炯低下头，仅剩竹架的右手上，业火缓缓熄灭，抖落了几点附着在竹节上的骨灰。

    “咔哒。”

    就在那人彻底化为灰烬的瞬间。

    天井后方，那扇一直紧闭着的、通往大宅正堂的厚重黑漆双开大门，发出了一声极其干涩的木轴摩擦音。

    门栓自己脱落了。

    两扇门向内，极其缓慢地敞开。

    没有灯光，没有纸人冲出来。

    只有一股极其干燥、冷硬的阴风，从正堂深处吹出。风里带着一股极其纯粹的松香和朱砂味，那是顶级的扎纸匠在开脸点睛时才会用到的材料。

    这股风吹进天井，卷起案桌上的那滩骨灰，打着旋儿地向着门内飘去。像是在引路。

    赵炯空洞的纸眼眶，越过黑色的长条案桌，看向正堂的深处。

    “抬棺，跟上。”

    赵炯没有去搜寻天井里是否还有其他活口，纸皮鞋底踩着地上的血水，径直走向那扇敞开的黑门。

    后方，四个残缺的畸形纸人机械地弯下腰，扣住楠木黑棺的底沿。“嘎吱”一声，将数千斤重的黑棺重新扛在肩上。

    张申背着依然昏迷的林重，深吸了一口气，将手电筒的灯光调到最亮，死死跟在鬼新娘那抹刺眼的红影后方。

    跨过门槛。

    正堂的空间大得离谱，几乎掏空了整座黑纸大宅的腹部。

    地上铺着的不再是青石板，而是一层厚厚的、用新鲜的干稻草编织成的垫席。踩上去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种极其诡异的下陷感。

    手电筒的光柱向前打去。

    张申只看了一眼，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头皮瞬间炸开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正堂的两侧，整整齐齐地跪着两排纸人。

    左边一排，穿着极其华丽的红绿色戏服，手里捧著引魂幡；右边一排，穿着惨白色的粗麻孝服，手里端著黑色的哭丧棒。

    足足有上百个。

    它们全部面朝正堂的中央，跪在地上。

    脸部依然没有画眼睛，只有那用墨线勾勒的、极其夸张的上扬嘴角。

    但这并不是让张申头皮发麻的原因。

    真正让他感到窒息的，是正堂最深处，那张高高在上的太师椅上，坐着的一个“人”。

    那是一个极其完美的纸扎人。

    没有任何粗制滥造的痕迹，纸皮细腻得犹如活人的肌肤，身上穿着一件绣著暗金色九蟒的纯黑殓服。

    身姿笔挺，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最关键的是，它的脸。

    那张脸的五官轮廓、骨相走向，甚至包括脸颊上那细微的凹陷

    与站在门槛处的赵炯，一模一样！

    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