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

    男人靠在成堆的残破红纸人里。他没有去捂那条正在疯狂喷血的断腿，而是将手里那把黄铜匕首死死插进黑土中稳住身形。

    左手夹着那半截还在燃烧的香烟，猛地戳向自己右膝的断口。

    带着纯阳符火的烟头，生生按进翻卷的血肉深处。

    刺鼻的白烟夹杂着烤熟的肉香和腥臭，瞬间在阴风中炸开。高温强制碳化了血管，血，止住了。

    他那张惨白的脸因为剧痛扭曲到了极点，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污。

    “真以为咽了一只眼睛，就能翻天？”

    男人死死盯着前方一步步逼近的暗紫色火团。

    他咬破左手食指，沾著自己断腿处溢出的纯阳血，极其癫狂地向后猛地一甩。

    血珠犹如一片猩红的雨，洋洋洒洒地落在他身后那七十一具残破的红纸人身上。

    “起！”

    男人喉咙里挤出一声撕裂的咒音。

    “沙沙咯吱”

    七十一具犹如烂泥般瘫软在地上的红纸人，像被注入了沸腾的水银。它们干瘪的纸皮躯干瞬间充气、膨胀。那些画著劣质五官的纸脸，在阴风中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朱砂晕染间，每一张脸，都变成了男人的模样。

    “替死！”

    七十一个红纸人犹如发疯的野犬，手脚并用地在白骨地上疯狂爬行。干硬的纸皮摩擦著碎骨，掀起漫天惨白的骨粉，前仆后继地扑向赵炯。

    赵炯单腿往前迈。

    残破的纸皮鞋底踩碎了一块惨白的下颌骨。

    暗紫色的【业火】在他敞开的胸腔里安静地燃烧。没有风声，没有火苗窜动的爆裂声。紫火像是被极度压缩的固体水晶，死死黏附在焦黑的竹篾上。

    第一个纸人扑到了赵炯面前。

    纸手刚刚触碰到赵炯外围的紫色火光。

    “噗。”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纸人就像是一滴浑浊的泥水落进了通红的钢水里，连一缕灰都没能留下，瞬间被气化成虚无。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纸人们堆叠著撞向那团紫火。

    白骨地上，赵炯连半秒的停顿都没有。紫火所过之处，所有触碰到的纸皮全部在绝对的高温下凭空蒸发。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陈年油墨烧焦味。

    赵炯那个通透的竹框脑袋里，只剩下左边那颗被死气冻成黑冰的死眼球。

    死眼静静地看着七十一个替身化作飞灰。

    他走到了男人的面前。

    男人背靠着望乡台边缘那片无尽的虚空，退无可退。

    他手里死死握著那把黄铜匕首，刀刃上泛著刺骨的阴寒。

    “你只是我的一道魄！”男人盯着赵炯那张漏风的脸框，眼角剧烈抽搐，“没有我，你连这副破竹架子都不配穿！”

    “唰！”

    男人单腿蹬地，握著匕首，对准赵炯胸腔里那团紫火，用尽全力捅了过去。

    赵炯没有躲。

    “当。”

    黄铜匕首狠狠扎进了紫火中，正中一根已经碳化的主竹。

    但下一秒，匕首的铜刃在暗紫色的火光中瞬间软化，融成一滩滚烫的铜水，“滴答”一声落在白骨上。烫穿了层层叠叠的骨骸。

    男人握刀的手，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刀柄。

    “你算个什么东西。”

    赵炯胸腔里的竹篾摩擦出极度生硬的音节。

    他残缺的上半身猛地向前一压，直接用大张的胸腔，将男人整个人死死顶在了一堆积年的朽骨上。

    男人无法动弹，紫火距离他的脸只有不到半寸。眉毛和头发在高温下瞬间卷曲、发黄，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脸借我。”

    赵炯没有手。

    他极其缓慢地低下了那个竹框脑袋。

    竹框边缘，那几根极其尖锐、如同被烧焦的木刺般的断竹茬，直接贴上了男人的额头。

    “啊——滚开！”男人疯狂挣扎，但赵炯的竹骨犹如铁铸，将他的双肩死死钉在地上。

    “噗嗤。”

    最上面的一根竹茬，毫无阻碍地刺破了男人的发际线，深深扎进了头皮和颅骨之间的那层滑腻筋膜里。

    赵炯的脑袋微微一偏。

    “呲啦——”

    竹茬沿着男人的额头边缘，极其粗暴地向下一划。

    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糊满了男人破碎的金丝眼镜。

    紧接着是第二根竹茬，扎入左侧太阳穴。

    第三根，扎入右侧。

    第四根，刺穿了下巴底部的皮肉。

    赵炯就这么用自己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