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他那只仅存的右手,掌心血肉模糊,伤口深可见骨。手指因为长时间的极度紧绷,呈现出一种僵死的乌青色,止不住地发著抖。
他仰起头,看着那座十丈高的死物山丘。
没有路。
只能爬。
张申深吸了一口带着浓烈霉味的阴风,单手抠住一块发黑的棺材盖边缘,脚下踩着一堆已经被压得板结的纸人残骸,向上攀爬。
“喀啦。”
腐朽的木板承受不住活人的重量,瞬间断裂。张申半条腿踩空,直接陷进了一个破裂的骨灰瓮里。尖锐的陶片划破了他的小腿,黑色的碎骨渣混著血水挤进裤腿。
他没有出声,咬著牙拔出腿,继续往上爬。
纸人身上褪色的朱砂蹭在他的脸上,空气中弥漫着防腐香料与尸体高度腐烂后混合的奇异甜腥味。
一炷香后。
张申爬到了山丘的最顶端,站在了那座由两根巨大干枯人腿骨拼成的黑色牌坊下。
那具被生锈铁钩穿透琵琶骨的干尸,就悬在他的头顶正上方。
“吱呀——吱呀——”
阴风吹过,干尸在风中微微摇晃,生铁钩子摩擦著牌坊的横骨,发出令人牙酸的锐鸣。
张申踩着牌坊底座上凸起的骨节,站直了身体。
他的脸,刚好和干尸那张被风干成羊皮纸的脸平齐。
干尸没有眼珠,眼眶里结满了灰白色的蜘蛛网。
它的嘴巴以一种极其夸张的角度大张著。上下颌骨的皮肉早已经干缩、崩裂,露出一排发黄、参差不齐的牙齿。
那半截被烧得发黑的红蜡烛,就死死卡在它的喉管深处。
张申伸出那只颤抖的右手。
两根僵硬的手指,探进了干尸大张的嘴里。
“呲。”
指尖触碰到蜡烛的瞬间,张申头皮一麻。
那手感根本不是硬质的石蜡。极其湿滑、绵软,表面覆盖著一层类似于放了半个月的猪油凝胶,甚至还带着一丝诡异的余温。
他捏住蜡烛,向外用力一拔。
没有拔动。
干尸的上下两排牙齿因为死后的肌肉挛缩,犹如一把生锈的老虎钳,死死咬住了蜡烛的中段。蜡烛表面被牙齿咬出了两道深深的凹痕。
张申试着转动手腕,但蜡烛就像是长在干尸的喉咙里一样,纹丝不动。
下方,赵炯那张绷紧的活人面皮微微仰起。
“掰碎它的下巴。”空洞的胸腔里传出干涩的催促。
张申咬紧牙关,放弃了直接拔取。
他将右手的掌根,死死顶住干尸干瘪的下巴底端,五根手指如同鹰爪般反向扣住干尸的上颌骨。
发力。
“嘎吱嘎吱”
犹如在掰一块风干了十年的老木头。干尸面部的羊皮纸皮肤在巨力下寸寸龟裂,灰白色的皮屑扑簌簌地掉落在张申的脸上。
“给老子开!”
张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右臂上青筋暴突。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骨裂声。
干尸的下颌骨被张申单手硬生生掰得脱臼、碎裂。整个下巴失去了支撑,犹如一个破布口袋般耷拉了下来,露出了黑洞洞的咽喉深处。
张申再次捏住那半截红蜡烛,向外猛地一拽。
“噗嗤——”
蜡烛被拔出来了。
但连带着被扯出来的,还有一根长长的“灯芯”。
那根本不是棉线。
而是一根通体暗红、表面布满细小倒刺的干枯血管!
这根血管连着蜡烛的底部,一直延伸到干尸漆黑的食道深处。随着张申的拉扯,干尸的胸腔内部发出“咕噜咕噜”的异响,就像是有人在拿一根铁丝搅动着一缸烂泥。
“哧啦。”
血管被扯出两尺长后,终于从根部崩断。
断口处,喷溅出几滴浓黑如墨、散发着极度恶臭的黏液,溅在了张申的手背上。黏液瞬间腐蚀出几个黄豆大小的血洞。
张申强忍着剧痛,握著那截连着血管的红蜡烛,从骨头牌坊上连滚带爬地滑了下来。
“老板,拿到了。”
张申跌跌撞撞地走到赵炯面前,将手里那截黏糊糊的蜡烛递了过去。
赵炯没有手。
他残缺的左肩微微下沉,胸腔大开。
“放进来。”
张申深吸一口气,将那半截红蜡烛,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赵炯那空荡荡的竹篾胸腔最深处,卡在之前红纸心脏的位置。
“啪。”
赵炯大开的肋骨瞬间收拢,将蜡烛死死夹在正中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