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里的昏黄灯泡随着外面的冷风微微摇晃。

    林重死死盯着自己小臂上那层发黄的表纸。

    没有痛呼，没有惨叫。

    极度的惊悚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痛觉神经。他猛地伸出右手，五根手指如同鹰爪一般，狠狠抠进了自己脸颊的皮肉里。

    “哧啦——！”

    极其干涩的撕裂声。

    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林重硬生生从自己的左脸上，撕下了一块巴掌大小的人皮！

    皮肉翻卷，露出的依然不是猩红的肌肉和白骨。

    是一层薄薄的、画著劣质红色胭脂的硬纸壳。

    “假的都是假的”

    林重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嘶嘶声，犹如一台生锈的破风箱。

    他彻底疯了。

    双手疯狂地撕扯著自己的衣服，连带着胸口、腹部的真皮，被他一条条、一块块地活生生撕扯下来。

    “哧啦！哧啦！”

    干皮掉落在水泥地上，发出类似于枯叶落地的“沙沙”声。

    空气中没有血腥味，反而弥漫起一股极其浓烈的、陈年旧书发霉的纸浆味。

    张申站在不到两米外，胃部剧烈痉挛。

    林重已经把自己胸前三分之一的皮肉撕干净了。

    他的胸腔，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肋骨。

    而是由七八根青色的细竹篾，用细麻线绑扎而成的一个粗糙“竹笼”。

    在竹笼的最深处。

    没有跳动的心脏。

    只有一个用红纸随意揉捏成的心形纸团。

    纸团上，画著一张诡异的笑脸，正随着林重急促的呼吸，“嘎吱、嘎吱”地极其生硬地收缩、膨胀。

    “我不想死我不想变成纸糊的”

    林重双手沾满了自己的干皮屑，猛地抬头看向柜台后方。

    “赵大师！救我！我有钱，我把我名下的别墅、公司全给你！你把我的魂要回来！”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柜台，却在距离太师椅还有一米的地方，被一股无形的极寒死气死死挡住。

    “砰。”

    林重的脑袋撞在死气墙上，干瘪的纸皮额头直接凹陷下去一块。

    太师椅上，暗灰色的庞大身躯缓缓前倾。

    “买卖，不是这么做的。”

    赵炯那颗黑冰死珠里的紫火，静静地倒映着林重那半人半纸的怪物模样。

    “你的魂已经抵押给下面了。你现在能出声，是因为那个买你魂的‘债主’，还需要你这具皮囊在阳间替它走完最后的借寿流程。”

    “等它把你彻底掏空，它就会穿上你这层皮，代替你在阳间活下去。”

    赵炯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陈述著一个极其残酷的客观事实。

    “不过”

    裹尸布的缝隙中，渗出一滴浑浊的黄黑尸油。

    “老子下了一趟黄泉，差点连骨头都散了，这趟镖的尾款，你还没结。”

    赵炯站起身。

    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堵黑墙，瞬间压到了林重面前。

    “咔哒。”

    雷击木的关节发出沉闷的爆响。

    赵炯那只缠满寡妇裹尸布的巨手，极其粗暴地探出，直接捏住了林重的脖子，将他像拎一只破麻袋一样提到了半空中。

    林重双腿乱蹬，双手拼命去掰赵炯的手指，但触碰到尸油的瞬间，他手上的干皮立刻发出“呲呲”的腐蚀声，冒出阵阵白烟。

    “老子接的活，只认主顾。”

    赵炯头部的两个黑洞贴近林重的脸。

    “谁敢截老子的胡，老子就去拆了它的庙。”

    说罢，赵炯的右手猛地抬起。

    五根犹如漆黑钢钉般的手指，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刺入了林重那大敞开的竹篾胸腔！

    “噗嗤！”

    手指穿透了竹篾的缝隙，一把攥住了那个正在“嘎吱”作响的红纸心脏。

    林重的双眼瞬间翻白，身体僵直成了一块木板。

    赵炯手腕一翻，向外猛地一扯。

    “嘶啦——”

    红纸心脏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但这颗纸心里，没有血。

    随着赵炯的拉扯，从纸心的内部，被抽出来一张长条形的、泛著陈年尸臭的死黄纸。

    这是一张“当票”。

    黄纸上，用暗红色的朱砂，密密麻麻地写着林重的生辰八字。

    而在八字的最下方，按著一个极其清晰的、属于林重的血手印。

    最让张申头皮发麻的是。

    那张黄纸上的朱砂字迹，根本不是静止的。

    那些暗红色的笔画，就像是无数条极其细小的红色线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