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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面包车在城郊结合部的柏油路上拉出一道歪扭的湿痕。
没有挡风玻璃。
时速六十码的烈风像粗砂纸一样,疯狂刮擦著张申布满血污的脸。
右手的伤口早已经麻木,暗红色的血痂将掌心和塑料方向盘死死粘连在一起。每次转动方向盘,都会扯动真皮,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啦”声。
“吱——”
一脚刹车,面包车停在了一家建在废弃国道旁的铁皮小卖部前。
张申推开车门,左腿僵硬地砸在满是烟头和浓痰的水泥台阶上。
他从裤兜里摸出林重给的那个高档皮夹,抽出一张百元大钞。钞票的边缘,已经浸透了林重惊恐过度流出的冷汗和张申手上的黑血。
小卖部的玻璃柜台后,昏昏欲睡的中年老板抬起头。
看到张申的瞬间,老板的瞳孔猛地缩紧,身体本能地往后缩到了货架边。
眼前的男人,浑身散发著掩盖不住的浓烈血腥味和下水道般的恶臭。衣服碎成了布条,裸露的皮肤上全是极其狰狞的划痕和淤青。
简直像是个刚从连环车祸现场爬出来的死人。
张申没有废话,将那张带血的钞票“啪”地一声拍在玻璃柜台上。
“两条软红塔山,一个防风火机。”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砂石在摩擦。
老板颤抖着手,根本不敢去碰那张钱,飞快地从身后的货架上扯下两条烟和一个塑料打火机,推到柜台边缘。
张申抓起烟和火机,转身走回面包车。
拉开没有车门的后座。
那具穿着破旧外套、皮肤极其苍白修长的躯壳,正静静地坐在阴影里。
右眼窝里的紫火,在昏暗的车厢内犹如一颗极度危险的野兽瞳孔。
张申撕开包装,抽出一根香烟,递了过去。
赵炯抬起那只犹如白蜡雕琢而成的手,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过滤嘴。
没有接张申递过来的打火机。
“咔。”
食指和拇指在烟头处极其微小地搓捻了一下。
“呲。”
一抹比针尖还要细微的暗紫色火星在指腹间闪过。
烟头瞬间被点燃,亮起一圈诡异的红芒。一截灰白的烟灰迅速成型。
赵炯将香烟塞进苍白、没有任何血色的薄唇之间。
没有吸气的胸腔起伏。
但张申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随着烟头的红芒明灭,那股浓烈的灰白色二手烟,并没有从赵炯的口鼻中吐出来。
相反。
烟雾顺着他的喉管咽下后,直接钻入了他那层苍白的蜡皮内部!
在车外刺眼的阳光折射下。
那层半透明的皮肤下方,灰白色的烟雾犹如千万条极其细小的白蛇,在雷击木骨架和暗红血线之间疯狂游走、乱窜。
最终。
“嘶——”
这些烟雾顺着他脖颈和手背上极其微小的毛孔,犹如高压锅泄气一般,一丝丝、一缕缕地向外渗透出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诡异的青烟之中。
“走。”
烟雾缭绕中,赵炯吐出一个字。
“找个能往下走的黑窟窿。”
下午四点。
面包车七拐八绕,一头扎进了城西最混乱的“握手楼”城中村。
这里的楼房密集得连阳光都透不进来,抬头只能看到极其狭窄的“一线天”。墙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青苔和杂乱无章的黑色电线。
张申把车停在一个堆满建筑垃圾的死胡同里。
他用林重皮夹里的钱,从一个聋哑老头手里,极其顺利地租下了一间位于地下三层的废弃防空洞暗间。
没有窗户。没有任何通风设备。
只有一扇锈迹斑斑的厚重铁门,和头顶一根时不时发出“滋滋”电流声的昏黄荧光灯管。
空气里淤积著浓烈的霉味、死水发酵的酸臭,以及常年不见天日的极度阴冷。
“哐当。”
张申从里面砸上铁门的门栓。
门关上的瞬间,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大筋,顺着满是水珠的冰冷铁门,极其无力地滑坐在地上。
他太累了。
五天四夜的极度精神紧绷,加上肉体的严重透支,已经让他的心脏处于一种极其危险的超频乱跳状态。
“呼呼”
张申靠在门板上,从帆布包里翻出从沿途药店买来的医疗用品。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掌心的缝针已经彻底崩开,因为长时间的用力拉扯,原本的刀口被撕裂成了极其恐怖的“y”字形。伤口边缘的死皮泛著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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