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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1日。
对于面向全球直播的自己的葬礼,天道昼只想说:谢邀,人在巴黎,刚下飞机。
......
十一月二十一日,已算深秋。
这两天的龙京格外寂聊,从昨日的夜半开始,天空就沥沥下着细雨。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龙京西郊,长眠之地。
这是组织安葬历代牺牲者的陵园,坐落在一座缓坡之上。
园内遍植松柏,四季常青,一条青石板路蜿蜒通向山坡高处。
路两旁立着许多石碑,有些已经立了几十年,碑面上的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有些还很新,棱角分明,碑前的泥土还带着新翻的气息。
今日,又有一座新碑将要立在这里。
清晨七点,第一辆车抵达陵园门口。
车门打开,一名穿着黑色中山装的老人撑伞走落车。他没有立刻入园,而是站在门口,望着山坡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迈步走入雨中。
他是第一批到的人。
随后,越来越多的车抵达。黑色的轿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陵园门口,人们撑伞走落车,沿着青石板路向山坡上走去。
年长者穿着黑色的中山装,衣扣一丝不苟地系到领口,袖口整洁,步履沉稳。年轻人则多是黑色西装,领带打得端正,胸前的白色绢花在雨水中微微湿润。
没有人喧哗,没有人交谈。只有雨声,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伞骨碰撞的轻响。
黑色的伞在青石板路上连成一片,如同一条沉默的河流,缓缓流向山坡高处。
山坡高处,墓碑已经立好。
黑色的花岗岩碑身,在雨水中泛着深沉的光泽。碑面上没有照片,只有一行字。
“天道昼之墓。”
下方是一行小字:“蓝海历2408-2426。”
十八年。
短短十八年。
碑前摆放着各界送来的花圈和挽联,白色的菊花和黄色的雏菊在雨中静静伫立,花瓣上挂着晶莹的水珠。
人群在墓碑前列队站好,一排排黑色的伞在雨中铺展开来,从山坡高处一直延伸到山脚。
最前方,是轩辕夜颜。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裁剪利落,衬得她身形格外挺拔。
黑发在脑后束成一条干净的马尾,露出那张线条分明的面孔。
她的表情很平静,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在回到龙京的的第一日晚,她抽空回到家里,翻阅了天道昼给她留下的信。
原本跌落至谷地的心,也因此重新焕发生机。
“真是的,就算是不想受到太多掣肘,也不是非得用这样的办法。下次见面一定要狠狠地揍这个小混蛋一遍。”
当时的轩辕夜颜是如此想的。
她的身旁站着柳潇潇。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女士西装,眼框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整个人象是一株被雨打湿的海棠,强撑着不肯低下头。
路星临站在两人身后,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胸前的白色绢花被雨水浸湿,微微下垂。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显然这几天都没有睡好。但他站得很直,背脊挺得象一杆标枪。
他的目光落在墓碑上,落在那行“天道昼之墓”的字样上,一动不动。
夏煠璃站在路星临身旁。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披散的火红长发在雨中格外醒目。
黎月清默然站着,目光落在墓碑上,空洞得象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作为第一场公开的灵者活动,太多人,今日有太多人来到此地。
组织里的老人新人,七星执行官,九天家族......
还有许多普通人,他们得知了葬礼的消息,自发地赶来,撑着伞,站在陵园的外,静静地望着山坡的方向。
没有人说话,只有雨声。
上午九时整,葬礼正式开始。
一名年迈的灵者,站在墓碑前,用沙哑的声音,缓缓念出了一段话。
“天道昼,生于蓝海历2408年,卒于蓝海历2426年。十八岁。”
“他以龙级高阶之身,独战准天灾级厄孽,护佑澜城数百万民众免遭涂炭。”
“此战,他燃尽了根基,燃尽了生命,燃尽了自己的一切。”
“他是灵者,是战士,是英雄。”
“他是我们的骄傲。”
老人的声音在雨中回荡,穿过雨幕,穿过人群,穿过整座陵园,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欢呼。只有雨声,和人群中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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