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是否发生了……什么？

    不知何处的门缝下吹来一阵细细的风，萧蕴石头般凝固的脑袋里终于透出一丝清明。

    低下头，手指还正紧抓着陆狸的手掌，他也不挣，只垂眸看着，紧抿嘴角，表情不明，萧蕴知道是不乐意，他什么时候有乐意过？

    陆狸本来就不心悦她，如今她这般轻视自己，不顾身份尊卑向他提出求亲，还说出如此之大胆狂妄的话，只怕他更不喜。

    果然他不要，之所以没像往常般收拾她，大概是太突然，给吓蒙了。

    嗯，男人也会被吓到，他经常这样。

    如果，如果陆狸能同意，那……那也得先成个亲，才好，好……那什么的。

    萧蕴脑袋里居然要命地翻腾起来，想到些不可能发生的坏事，陆狸眼睁睁地看着她脸色由白变红，不敢看他，大概猜出点什么，腹内发出无声叹息，道：“萧……”

    萧蕴“嚯”地抬眼，猛盯住陆狸，居然硬生生地逼回了他喉间的话，她目光缓缓往下走，落在他唇间一处。

    陆狸抬手盖住。

    “……”

    萧蕴被迫收敛，只得收回视线，嘴里恨恨地“哼”了一声，甩开陆狸的手，不解气又踩了他一脚。

    耳边没有听到痛呼，反而听到一声笑，轻轻的，跟挠痒一样，是陆狸在笑她。

    “笑什么？”她凶巴巴地问。

    “笑……”陆狸想说，自然是笑她气鼓鼓的样子，觉得太过可爱，如今这可爱却又是与以往不太一样，小丫头天真懵懂爱黏人，却格外又多出了一丝令人移不开眼的明媚，明明是冬日，她偏像春日里的花，只想一直看，看她娇也好，嗔也好，随她便，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后，他还是挪开视线，望向紧闭屋门上的乌木雕花，只说。

    “笨蛋。”

    不说十二个时辰后的事，终归此时在眼前，哪怕是发脾气，也觉得开心。

    语气温和下来，又道：“我也就罢了，往后不要再跟别人这样说话，若是遇到了坏心思的男人，会吃亏。”

    坏心思的男人？还有谁？她还能跟谁这样说去？到现在统共就遇到两个男人，两个还都是坏蛋，坏极了，让她丢尽脸面不说，还备受挫折，这还不够吗？她是有几张脸？这世间的其他男人，应该也没他们这么坏，不对，是肯定。

    她是谁都会喜欢吗？当然不是，她就喜欢坏的。

    比如，陆狸这个坏东西，世间最坏。

    “我说了我的事不要你管！”萧蕴丢出一句，“不长记性，你是老毛病又犯了！”走到桌边，拿起一个茶杯朝他砸过来，“我不傻。”

    “偏管。”陆狸缓慢道，手一伸稳当接住，也不同她怒，“我就管，你管的着吗？”

    气定神闲，与剑拔弩张遥遥相望，谁也不落下风。

    瞳眸漆黑如墨，不露光明，摆明了就是故意的，萧蕴噎到无言，又哪里肯就这么放人，道：“那你好好管我！我倒想看看，本公主的事，陆将军管不管得住！”抓起一条枕头再度扔过来。

    不止枕头，抓到什么扔什么。

    这边是他住的屋子，都是他的东西，可随意。

    陆狸怀里已抱了两只枕头，自然抱不住飞来的大花锦被，只能落在地上任其摊开，上面的花是数朵紫瓣并蒂莲，张伯特意准备的，非要给他用，还非不许换，说是可以有好运。

    紫气东来，早开花，好早点成个家，张伯殷切叮嘱，有个人知冷知热的，心里舒坦。张伯是好意，陆狸自然知道。

    只是，他总是会动不该动的心，然后落得个空，总是给辜负了。

    瞅了眼萧蕴，她正一门心思琢磨着下一个要扔什么过来，拿起一个花瓶在手里掂了掂，还没等他叹气又转手丢在桌上，抓起一本书。

    下一刻陆狸怀里扑过来一个更大的东西，吓得他不得不抱紧枕头，却不是书，是萧蕴把她自己扔过来了，她整个人投进陆狸怀里，伸开手臂，连他带枕头一起全都抱住。

    中间隔着两只枕头，纵然是软乎乎的枕头，硌着也不怎么舒服，萧蕴伸出一根手指头，捻住一角想把枕头抽出去，好占他便宜，陆狸不放，她怎么也拽不走，几次尝试无果只得放弃。

    枕上飘出几缕气息，里面填有安眠的药材，混合清淡花香，闻起来很是舒适，还夹杂有一股更为幽静而稀薄的香气，来自于面前的人，是她发上常用的。

    香气无赖地将人周身浸染，挣脱不得。

    “陆狸。”萧蕴下巴搁在他怀里的枕头上，仰脸看他，问，“你明日走不走？”

    他说不走。

    “那你后日走不走？”

    陆狸不再说，萧蕴便知道了，这个她最不想知道的答案，如今真知了，却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难过。

    真的，只有一点点。

    “明日你陪我去趟寺庙，我想为所有的将士们祈福求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