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毒王殿内。

    前方的四个黑色王位上，最右边，坐着今天的主人公——玄英桐君。

    中间隔了两个位子，也就是在最左边，东皇五毒也面容严肃地坐在那儿。

    玄英桐君，真名南宫珩。

    今日立冬，也就是选拔冬节气的日子，可作为代表冬的四毒王之一，南宫珩像是毫不在意似的，半掀着眼皮，和往日的每一天一样，毫无生气地仰躺在他的王位上。

    明明也才四十多，南宫珩脸上却已老态尽显，他的眼角、额头都有了细细的皱纹，头顶处那几缕银丝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是扎眼。

    唯有五官仍留存着昔日的隽秀。

    不知躺了多久，南宫珩才察觉到他身旁坐了个人：“东皇，你来了啊。”

    他微微抬起眼，气若游丝地问了句，听着像是快断气了。

    “哼。”东皇五毒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出来：“今天这种日子我再不来，毒王殿就真成摆设了。”

    “今天这种日子？”南宫珩艰难地皱了下眉。

    他好像是真的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目光直愣愣的。

    “……”东皇五毒瞥了他一眼，沉声道：“今天是立冬，选拔你自己节气的日子。”

    “呵，是么。”南宫珩不知是叹气还是冷笑：“这么多年了，东皇，也就只有你，还把毒王当回事了。”

    “混账！”东皇五毒大喊一声：“毒王可是我们毒类奇能者的至高荣誉！”

    南宫珩眼皮抬得累了，于是垂下了一些：“至高荣誉么……也好。”

    至少还有个荣誉在。

    东皇五毒冷静下来后，再次沉下声道：“但你就不一定了。”

    呵。

    南宫珩嘴角弯了下：“为什么呢。”

    “为什么？”东皇五毒扭头看向他：“你这个毒王是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南宫珩双眼像潭死水一样，了无生趣地盯着前方的地面：“是啊，我很清楚。”

    “吱呀”一声，大殿门被打开。

    五个一身白、看着与上面那两名毒王差不多年纪的人站成一排走进来。

    这十多年来，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五人，只要一走进这毒王殿，无一不是披麻戴孝，身上所有的衣物首饰全都是白色的。

    白得很晃眼，但他们就是晃给南宫珩看的。

    只有跟在最后面、一个眼睛小小的女生，冬节气里排名最后的大寒，穿的不是一身白，也就只有她低着头，其他几个人的脖子啊，仰得那叫一个比一个高。

    大寒是当年南宫珩成为毒王之后空缺出来的节气，她都不认识前一任的毒王，自然也没有必要和他们一起较这个真了。

    “咳咳。”

    南宫珩看着面前几人，不由得咳嗽了两声。

    五个节气走到大殿中央，先是对东皇五毒颔了个首，然后才看向南宫珩。

    这时，一个面容素净的女子上前一步，眼含怒意道：“南宫珩，又是一年立冬了，你也该付出代价了。”

    说这话的是冬节气中，排在第二的小雪。

    “好了小雪，你跟他还废什么话呀。”一个声音嗲嗲的女子将她拉回来：“难不成你还爱慕他呀？”

    冬至掩嘴问道。

    “别胡说！”小雪压低嗓音道。

    一个如此冷血无情的人，她怎么可能还会爱慕。

    况且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以前爱慕过，现在也只剩下恨了。

    “哎……”南宫珩长叹一声：“是啊……又到立冬了，日子过得太快了……”

    “准备好受死了么？”大雪阴沉着脸问。

    当年他、小寒、还有南宫珩，三个人的关系最好。

    但也只是当年。

    再铁的哥们儿，也不能做出背后捅刀子的事。

    南宫珩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如果我说……我没准备好呢……”

    听到这句话，小寒终是低下了头，肩膀抖动着，似是在抽泣。

    他是五人中最小的一个，但现在也快要四十了。

    一个年近四十的男子，竟在这毒王殿中嚷嚷大哭着。

    “小寒……”南宫珩虚弱地叫了他一声：“我开玩笑的，我准备好了。”

    小寒抬起头，红着眼睛：“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是台哥啊！是救过我们的台哥啊！！你想当毒王你说啊，何必要杀了他呢！你觉得台哥会不让给你吗？”

    南宫珩微微低下头，动作迟缓而僵硬，仿佛每个关节都被锈住了一般。

    毒王，台哥会让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他会让。

    但那时的自己，要的是东宫台死。

    只想要他死。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