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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夜晚本该闷热难耐,安禾却冷得打了个寒颤。
他拢了拢洗得有些发薄的短袖外套,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在下班回宿舍的路上。
刚结束高考的十八岁少年,身形清瘦,眉眼干净得不象话,哪怕脸色苍白、带着病气,也依旧惹得路人频频侧目。
连续低烧好几天,药吃了不少,热度却始终退不下去。
脸颊泛着一层病态的薄红,眼尾微微发烫,那点脆弱又漂亮的模样,在路灯下格外惹眼。
安禾没心思在意旁人的目光,只觉得浑身发冷,头重脚轻。
路过一家亮着暖黄灯光的蛋糕店时,他下意识停住脚步。
玻璃橱窗里,奶油蛋糕散发着甜软的香气,暖光裹着温柔,让他本就发晕的脑袋更恍惚了几分。
他想起白天的时候,福利院的刘阿姨发来的消息:
“小禾,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在外打工注意安全,记得给自己买块蛋糕,也算过个生日。”
安禾指尖微微收紧,十八年前的今天他被遗弃在雨夜的田地,被人发现后送到了福利院。
以前在福利院,每到这天,阿姨们都会给他们几个孩子凑在一起过,一块蛋糕分着吃,热热闹闹的,大家围在一起唱生日歌。
他站在蛋糕店门口尤豫了一会儿,店里的小姑娘正在收拾东西,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冲他笑了笑。
安禾推门进去了。
五分钟后,他拎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纸盒走出来,最便宜的奶油蛋糕,上面有一朵粉色的奶油花,旁边用果酱写着“生日快乐”。
租的房子在城中村,一条窄巷走到头,再爬四层楼。
没有电梯,楼梯间的灯坏了很久,安禾摸着黑往上走,发烧把他的力气都抽走了,每一步都觉得腿发软。
推开门,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没了。
但屋里收拾得很干净,桌上摆着几本书,是他高三的课本,卖废品不值钱,就一直留着。
安禾把蛋糕放在桌上,想了想,又把桌子搬到阳台上。
说是阳台,其实就是个伸出去的铁架子,勉强能放下一把椅子和一张桌子。
但好在外面没有任何遮挡,抬头就能看见一大片潦阔的夜空。
夜色温柔得象一匹柔软的黑丝绒,稀疏的星星嵌在天幕上,忽明忽暗。
他慢慢拆开蛋糕盒,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小小的生日蜡烛,小心翼翼插在蛋糕中央,用打火机点燃。
橘色的火苗轻轻跳动,映着他苍白又漂亮的脸。
安禾看着那一点光,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许愿?他记得要许愿。
福利院的孩子们每次都会许愿,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很认真的样子。
但他从来不记得自己许过什么愿,总是还没来得及想,就被旁边的人推着吹蜡烛了。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他想了想,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角轻轻一扬,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少年人难得的调皮,认认真真地开口许愿:
“我希望……新的一岁,我可以不劳而获。”
“游手好闲,小人得志。”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坐享其成,无功受禄。”
他嘴角弯了弯,象是在笑自己。
“荣华富贵,一步登天!”
话音刚落,他刚凑过去,想吹灭蜡烛。
原本晴朗无云的夜空,毫无征兆地炸开一道刺目的白光。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不偏不倚,直直劈在了他身上!
电流瞬间窜遍全身,剧痛和麻痹感传遍四肢百骸,意识瞬间沉入无边的黑暗。
安禾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崩溃的念头:
不是吧……
我就随便开个玩笑啊老天爷!
不答应就算了,用不着直接劈死我吧?!
蜡烛的火苗,在风里颤了一下,灭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禾听见有人在说话。
很远,又很近,象是隔着一层水,又象是贴着他的耳膜。
他想睁开眼睛,但眼皮沉得象灌了铅,他挣扎著,用尽全身力气。
眼前是一片混沌的黑暗,不是那种闭上眼睛的黑,是真正的、什么都没有的黑。
没有上下,没有远近,没有边界。
他感觉自己好象在移动,又好象静止,没有参照物,什么都没有。
我死了吗?他想。
死了是这样的?
“宿主您好。”
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很清淅,但不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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