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半了。

    松江文旅频道那栋老楼外，雨早就停了。

    地面湿漉漉的，路灯照下来，像铺了一层薄薄的光。

    慢灯团队没人急着走。

    不是不困。

    是睡不着。

    小周坐在监控屏前，眼睛熬得通红，手却还在不停截图。

    “黑羽乌鸦话题还在涨。”

    “红伞戏子那条切片也起来了。”

    “‘不知道是谁但我知道我喜欢’已经有人做成表情包了。”

    赵行舟瘫在椅子上，声音哑得象刚唱完摇滚。

    “网友是不是都不用睡觉？”

    小孟抱着计算机说：

    “他们说睡不着。”

    “为什么？”

    “因为怕睡醒黑羽乌鸦被揭面了。”

    赵行舟一下坐起来。

    “这届网友有危机意识。”

    许梦瑶揉了揉眉心。

    “你也有点危机意识，少说两句，保护嗓子。”

    赵行舟立刻捂住喉咙。

    “好的。”

    “我闭麦。”

    董台长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保温杯，看似镇定，杯盖已经拧了三回。

    魏启明看他。

    “董台长，您不回去？”

    董台长咳了一声。

    “我再看看。”

    “看什么？”

    “看数据。”

    魏启明笑了。

    “刚才您不是说，地方台数据没什么好看的？”

    董台长瞪他。

    “我那是怕你们骄傲。”

    赵行舟小声嘀咕：

    “嘴硬也是地方台传统艺能吗？”

    董台长耳朵很尖。

    “你说什么？”

    赵行舟立刻改口。

    “我说董台长稳重。”

    林砚站在导播台前，看着实时曲线。

    曲线还在涨。

    不快。

    但很稳。

    像夜里有一群人，正一盏灯一盏灯地被叫醒。

    陈聿白把行业监测榜打开。

    “同时段对比出来了。”

    会议室一下安静。

    连赵行舟都不闭麦了。

    “怎么说？”

    陈聿白推了推眼镜。

    “电视端不算特别高。”

    赵行舟脸一垮。

    “陈哥，你能不能先说好消息？”

    陈聿白看了他一眼。

    “但网络同步端和交互数据，非常高。”

    赵行舟又坐直。

    “这就对了。”

    陈聿白继续说：

    “综合实时热度，已经超过三档黄金档综艺的深夜重播。”

    “其中一档，是星辉参与制作的节目。”

    这句话落下，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赵行舟猛地站起来。

    “超过了？”

    小周也愣住。

    “真超过了？”

    陈聿白把屏幕转过去。

    “临时数据。”

    “还要等明早正式报告。”

    “但趋势没错。”

    董台长凑近看了一眼。

    看完，他没说话。

    只是把保温杯放下，背着手在原地走了两圈。

    魏启明问：

    “您还好吧？”

    董台长停住。

    “我当然好。”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

    “就是有点不真实。”

    “我们这个频道，上一次被这么多人搜，还是因为天气预报字幕打错了。”

    赵行舟没忍住笑出声。

    董台长瞪他。

    “你笑什么？”

    “没。”

    赵行舟憋着笑。

    “我只是觉得松江文旅频道历史很丰富。”

    董台长哼了一声。

    可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屏幕。

    凌晨两点，小周终于把第一份简报发到慢灯群里。

    标题很简单。

    《蒙面歌王》第一期实时数据汇总。

    下面一排排数字，看得人心跳加速。

    直播在线峰值。

    交互投票人数。

    切片转发量。

    话题新增讨论。

    观众停留时长。

    每一项都不算顶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