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絮剪出来的时候，赵行舟第一个坐不住。

    他抱着一杯奶茶，盯着屏幕看了三遍。

    “许姐。”

    “我能说吗？”

    许梦瑶头都没抬。

    “不能。”

    赵行舟憋了两秒。

    “那我换个说法。”

    “这段素材，它不普通。”

    剪辑室里，屏幕暂停在最后几秒。

    画面里，沉知意低头整理草稿。

    林砚站在她旁边，伸手柄桌角卷起来的纸轻轻压平。

    动作很自然。

    自然到不象镜头里的东西。

    更象某个没人注意的日常。

    然后他低声说：

    “你一说画，就很亮。”

    沉知意耳尖红了一点。

    她小声回：

    “哪有。”

    林砚笑了。

    “有。”

    画面到这里结束。

    没有牵手，没有拥抱。

    甚至连暧昧的音乐都没加。

    可剪辑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小周摸了摸骼膊。

    “我怎么觉得有点甜？”

    赵行舟立刻拍桌。

    “不是有点。”

    “是甜到我奶茶都显得寡淡。”

    陈聿白看了他一眼。

    “你那杯是三分糖。”

    赵行舟：“……”

    “陈哥，你别在这种时候讲科学。”

    许梦瑶把进度条往前拉。

    前半段是沉知意讲面具设计。

    她面对镜头很紧张。

    手指一直捏着画笔。

    林砚没有让她看镜头，也没有让她营业。

    他只是站在镜头外，一句一句问。

    “这里为什么留这么窄？”

    “下颌为什么不包住？”

    “光从侧面打过来，会不会压眼睛？”

    沉知意一开始还磕巴。

    可说到设计，她慢慢就顺了。

    “面具不能只好看。”

    “它要让歌手舒服。”

    “也要让观众知道，面具后面是人在唱。”

    这段很好。

    专业，干净，也不刻意。

    可问题就在后面那几秒。

    那几秒太生活了。

    生活到一放出去，网友肯定会看见。

    许梦瑶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林砚，你怎么看？”

    林砚坐在旁边，视线从屏幕上移开。

    “先问知意。”

    赵行舟一听，立刻点头。

    “对对对。”

    “当事人拥有最终解释权。”

    陈聿白纠正他。

    “是最终决定权。”

    “都差不多。”

    “不一样。”

    赵行舟叹气。

    “陈哥，你真的很适合去当合同。”

    半小时后，沉知意被叫到剪辑室。

    她本来以为是看设计花絮。

    结果看到最后那几秒，整个人都僵住了。

    尤其是听见“比银面王子亮”那句，她脸从耳朵一路红到脖子。

    “这个也拍到了？”

    小周很心虚。

    “机器当时还没关。”

    赵行舟在旁边小声说：

    “摄影师职业素养太强。”

    许梦瑶瞥他。

    赵行舟立刻闭嘴。

    林砚看着沉知意。

    “不想放就删。”

    他说得很快，没有尤豫。

    “前面的专业内容已经够了。”

    “后面这段不是必须。”

    沉知意低着头，手指轻轻抠着画本边角。

    她当然会紧张。

    这段太近了。

    近到她觉得自己象是被人从小壳里轻轻拉出来了一下。

    可她又知道，林砚没有在表演。

    他就是那样帮她的。

    在她说不出话的时候，把话题引回画上。

    在她紧张的时候，不催她，不替她回答。

    就站在那里，稳稳地托着她。

    沉知意小声问：

    “放出去，会不会影响节目？”

    许梦瑶说：

    “会有讨论。”

    “但不一定是坏事。”

    “我们不会做暧昧标题，也不会剪成恋爱向。”

    “如果放，就保持原样。”

    “不加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