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答应两个字，还是说不出口。

    脑子里总有一堆画面往外冒。

    镜头对着她。

    收音器别在衣领上。

    工作人员提醒她“可以多说一点”。

    剪辑把她沉默的样子放大。

    弹幕说她端着。

    说她无趣。

    说她靠林砚进节目。

    想到这里，她指尖又一点点收紧。

    林砚注意到了。

    他没有当众问。

    只是把会议节奏往别处带。

    “先定其他常驻方向。”

    “会做饭的人选，有没有？”

    许梦瑶翻资料。

    “有一个老演员，叫何知远。”

    “近几年不怎么拍戏了，听说厨艺很好。”

    赵行舟眼睛一亮。

    “会做饭的老演员，好。”

    “观众信任感强。”

    小周补充：

    “还有一个年轻喜剧演员，叫马川。”

    “人挺勤快，不怕脏活，就是有点话痨。”

    许梦瑶看了赵行舟一眼。

    “话痨不要太多。”

    赵行舟立刻坐直。

    “我没上节目。”

    “我只是幕后话痨。”

    董台长问：

    “有没有会干农活的？”

    小周翻了翻。

    “有个退役运动员，叫蒋南，体力好，性格也稳。”

    林砚点头。

    “可以接触。”

    许梦瑶在本子上写下几个名字。

    “那沉知意这边，先标待定？”

    林砚看向沉知意。

    “可以吗？”

    沉知意点头。

    “可以。”

    她停了一下，又小声说：

    “我会认真考虑。”

    林砚说：

    “好。”

    没有催促。

    没有失望。

    只有一个很平稳的“好”。

    会议结束时，天已经黑了。

    小周还在整理资料。

    赵行舟拉着董台长讨论鸡窝到底要不要做成“节目视觉符号”。

    董台长很严肃。

    “鸡窝不能太花哨。”

    “鸡会有压力。”

    赵行舟震惊。

    “您还考虑鸡的心理健康？”

    董台长看他。

    “人都怕镜头，鸡就不怕？”

    沉知意本来正在收拾画稿，听见这句，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完，她又觉得这话好象在说自己。

    人都怕镜头。

    她确实怕。

    林砚走过来。

    “我送你？”

    沉知意抬头。

    “你不忙吗？”

    “忙。”

    “那……”

    林砚拿起她桌边那叠图纸。

    “但送你这段路的时间还有。”

    沉知意心口轻轻一跳。

    她没有再拒绝。

    两人走出慢灯的时候，夜风有点凉。

    路边的树叶被吹得轻轻响。

    沉知意抱着画本，走得比平时慢一点。

    林砚也没有催。

    走到停车场时，她终于开口。

    “林砚。”

    “恩？”

    “我是不是很麻烦？”

    林砚停下脚步。

    “为什么这么问？”

    沉知意低头看着鞋尖。

    “大家都在往前走。”

    “节目也在往前走。”

    “可我好象总是在怕。”

    “怕镜头。”

    “怕被看见。”

    “怕别人误会。”

    “怕做不好。”

    她声音很轻。

    “我知道你们是好意。”

    “我也喜欢那个小院。”

    “我画它的时候，心里其实很安静。”

    “可是如果真的要住进去，真的要被拍下来……”

    她停了很久。

    “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砚没有马上说话。

    他看着她低下去的睫毛，看着她把画本抱得很紧。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也是这样。

    安静地坐在角落。

    象一盏不想打扰谁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