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天清晨，鸡叫，粥香，菜地。

    马川分不清草和葱。

    宋大娘说他浇菜像吓菜。

    弹幕又热闹起来。

    【宋大娘请常驻！】

    【大娘一开口我就想起我姥姥。】

    【她说给水跟养孩子一样，我突然破防了。】

    【这节目怎么回事，一边好笑一边想家。】

    饭桌聊天那段，留了不少停顿。

    何知远说冬天夜戏后的那碗热面。

    马川说十二块钱买到的牛肉味牛肉面。

    蒋南说，饭要象饭。

    没有人哭。

    没有人抱头痛哭。

    可评论区里，很多人开始讲自己的事。

    【我刚毕业那年，最穷的时候靠公司楼下六块钱拌面撑了一个月。】

    【我爸以前不爱说话，但每天晚上都给我留饭。】

    【在出租屋看这个，突然好想回家。】

    【我妈刚给我发消息，问我吃了没，我以前嫌烦，现在回她了。】

    小周一条条看过去，眼睛都有点红。

    “林老师。”

    “恩？”

    “他们不是在看节目。”

    “他们是在借节目说自己。”

    林砚轻轻点头。

    “这就够了。”

    董台长这会儿也不提鸡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忽然说：

    “我年轻时候刚进台里，也天天吃食堂剩菜。”

    赵行舟转头。

    “台长，您也苦过？”

    董台长瞪他。

    “谁还不是从年轻过来的？”

    “那时候没钱，晚上加班到十一点，食堂阿姨给我留一碗汤。”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一点。

    “就那碗汤，我记了好多年。”

    会议室安静下来。

    许梦瑶把纸巾推过去。

    董台长嘴硬。

    “我没哭。”

    赵行舟立刻点头。

    “懂，灯光刺眼。”

    董台长拿纸巾的手一顿。

    “你小子记性倒好。”

    大家这才笑出来。

    播到沉知意画屋檐下躲雨那段时，弹幕又慢了。

    雨声很轻。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她没有说话。

    画面里，马川在屋檐下甩鞋上的水，蒋南把柴火往里挪，何知远程着热水出来。

    沉知意把这些都画进去了。

    没有谁是主角。

    但每个人都在。

    【这段我看了两遍。】

    【好安静啊。】

    【我今天被老板骂了一下午，看到这里突然没那么难受了。】

    【这不是综艺，是让我喘口气的地方。】

    【人间静音键又来了。】

    【别吵，让她画。】

    赵行舟看着“别吵，让她画”那几个字，忽然笑了。

    “观众现在都比我们会保护沉老师。”

    许梦瑶说：

    “所以更不能乱剪。”

    “观众能感觉到真，也能感觉到假。”

    林砚点头。

    “后面所有物料都注意。”

    “不做她的单人营销。”

    “只把她放回小院里。”

    小周认真记下。

    “明白。”

    第一期播完时，热搜没有立刻爆。

    它不是那种冲上去砸人的热度。

    更象一锅小火慢炖的汤。

    一点点冒热气。

    晚上十点半，几个词条慢慢爬了上来。

    向往的小院 好下饭

    何知远那碗热面

    沉知意 人间静音键

    没有撕逼的综艺

    最后一个词条最有意思。

    点进去，很多人都在吵。

    但不是骂节目。

    是在吵这节目到底算不算好看。

    【它真的没啥剧情。】

    【但我看完了。】

    【没有冲突为什么还挺上头？】

    【因为它不催你。】

    【现在上班已经够累了，看个综艺还要被吼来吼去，谁受得了。】

    【我就想看人好好吃饭，好好说话，好好活着，不行吗？】

    这条评论点赞涨得最快。

    小周把它投到大屏上。

    赵行舟看了很久，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