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锐还是点了发送。

    那一下很轻。

    轻到鼠标只响了一声。

    可这一声，象是砸在星辉大楼的玻璃上。

    第二天早上八点，几个营销号同时收到了一份压缩包。

    里面没有长篇大论。

    全是东西。

    合同扫描件。

    付款截图。

    项目复盘表。

    艺人团队的聊天记录。

    还有几张星辉内部榜单目标拆解图。

    最扎眼的一张，写得明明白白。

    秦牧新专辑首日目标：播放破亿，收藏破百万，热搜前三保二冲一。

    下面还有备注。

    必要时追加投放。

    网友一看，直接炸了。

    【好家伙，目标写得比我上班KPI还细。】

    【这不是推广，这是做假帐吧？】

    【秦牧昨天还说专注音乐本身，音乐本身看了都想报警。】

    【星辉这回真捂不住了。】

    【刘锐这是被逼急了吧？】

    上午九点半，平台追加公告。

    公告里第一次明确提到，会扩大对异常量据项目的核查范围。

    不只是秦牧新专辑。

    星辉过去两年多个音乐项目，都被列入复核。

    这一下，不光秦牧粉丝慌了。

    连星辉其他艺人的粉丝也开始坐不住。

    有人哭着说哥哥肯定不知情。

    有人骂公司害人。

    也有人沉默了很久，最后发了一句：

    【我以前花钱冲榜，到底冲的是什么？】

    这句话很快被转了上万次。

    慢灯会议室里，小周念到这条评论时，声音都低了。

    “林老师，这个挺扎心的。”

    赵行舟也没象平时那样嘴贫。

    他抱着杯子，叹了口气。

    “粉丝有时候也挺可怜的。”

    “真金白银砸进去，以为自己是在帮喜欢的人往上走。”

    “结果发现前面早就有人拿水泥糊了条假台阶。”

    许梦瑶看他一眼。

    “难得说句人话。”

    赵行舟摆摆手。

    “别夸，我不习惯。”

    林砚坐在白板前，没有急着开口。

    白板上还留着昨天那几个字。

    原创音乐扶持。

    小周看向他。

    “林老师，星辉现在这样，我们要不要提前发？”

    赵行舟立刻精神了。

    “我觉得能发。”

    “现在大家都在骂买榜，咱们推出不买榜扶持计划，正好。”

    许梦瑶皱眉。

    “正好，也容易被说吃人血馒头。”

    赵行舟一噎。

    “也是。”

    会议室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林砚。

    林砚把笔帽盖上，声音很稳。

    “发。”

    赵行舟眼睛一亮。

    “真发？”

    “发。”

    林砚看着他们。

    “但不踩星辉，不提秦牧，不挂热搜词。”

    “我们不是去补刀。”

    “我们是把自己该做的事说清楚。”

    许梦瑶点头。

    “那口径要干净。”

    林砚说：

    “第一，扶持对象只看作品和现场。”

    “第二，不买榜，不刷播放，不做虚假交互。”

    “第三，版权归属写清楚，分成透明。”

    “第四，合同年限不能锁死人。”

    赵行舟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拍桌。

    “这个必须写大点！”

    “好多新人就是被十年八年的长约坑死的。”

    小周赶紧记录。

    “合同年限不能锁死人。”

    许梦瑶补了一句。

    “还要有退出机制。”

    “如果合作不合适，别把人按在桌上吃冷饭。”

    林砚笑了笑。

    “对。”

    “我们要的是人愿意留下来，不是把门锁上。”

    这话一出，赵行舟忽然乐了。

    “林哥，你现在说话怎么老像开饭店？”

    林砚看他。

    “饭桌能坐人，公司也一样。”

    赵行舟竖起大拇指。

    “行，文化了。”

    中午十二点，慢灯官博发布了一条长文。

    标题很简单。

    《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