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我自己带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旧水杯。

    杯盖边缘都磕掉了一块。

    赵行舟站在不远处，看得鼻子有点酸。

    他压低声音问林砚：

    “她真一个人来的？”

    “恩。”

    “车票谁买的？”

    “小周订的。”

    赵行舟松了口气。

    “那就好。”

    许梨进录音棚前，还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老师，我今天录不好，会不会就没有机会了？”

    林砚看着她。

    “不会。”

    许梨愣住。

    林砚说：

    “今天不是考试。”

    “是让我们听清楚你的歌。”

    许梨眼框一下红了。

    她赶紧低头。

    “好。”

    录音棚里安静下来。

    许梨抱着吉他，试了两下音。

    第一遍，她唱跑了半拍。

    第二遍，副歌破了音。

    第三遍，她停下来，脸涨得通红。

    “对不起。”

    “我可能……”

    “不用对不起。”

    林砚隔着玻璃按下通话键。

    “先坐一下。”

    许梨站着没动。

    赵行舟忍不住说：

    “姑娘，真不用怕。”

    “我们这里不吃人。”

    许梨被逗得笑了一下。

    林砚说：

    “你在地下信道唱的时候，旁边很吵。”

    “所以你会用力往外顶。”

    “录音棚太安静了，反而不习惯。”

    许梨抬头。

    林砚继续说：

    “别想着唱给设备听。”

    “你就想，今天还是那个晚上。”

    “有人下班很晚，从你旁边经过。”

    “她很累。”

    “你唱给她听。”

    许梨握着吉他的手慢慢松开。

    她点点头。

    第四遍，她唱稳了。

    没有多惊艳。

    但那句“如果灯还亮着，就当有人在等我吧”出来时，小周还是红了眼框。

    许梦瑶轻声说：

    “可以修。”

    赵行舟问：

    “怎么修？”

    “不是修音。”

    许梦瑶看着录音棚里的女孩。

    “是帮她把该练的补上。”

    林砚点头。

    “安排声乐老师。”

    “但别把她唱成别人。”

    下午，那个邮件里写着“不想红得很快，只想别死得太早”的乐队也来了。

    四个男孩，最大二十四，最小十九。

    一进门就先问：

    “老师，我们能自己搬设备吗？”

    赵行舟乐了。

    “你们还挺自觉。”

    主唱不好意思地挠头。

    “以前演出，搬设备不算钱。”

    “我们习惯了。”

    这话说得轻巧。

    会议室里却没人笑。

    林砚问：

    “乐队叫什么？”

    “半夏。”

    “为什么叫这个？”

    主唱说：

    “我们觉得自己像半截夏天。”

    “热过。”

    “但没过完。”

    赵行舟小声嘀咕：

    “这帮搞原创的，说话都挺会扎。”

    试演时，半夏乐队的鼓手打得太急，贝斯手错了两次。

    可整首歌有一股倔劲。

    像明知道前面没路，还非要把门撞开。

    林砚听完，没有立刻评价。

    主唱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老师，是不是不太行？”

    林砚问：

    “你们想要什么？”

    主唱愣了。

    他以为林砚会问粉丝数，演出经历，代表作。

    没想到是这个。

    他低头想了很久。

    “想有地方唱。”

    鼓手补了一句：

    “想唱完以后，别被酒吧老板说太吵。”

    贝斯手说：

    “想让爸妈知道，我们不是在瞎混。”

    最小的吉他手声音很低。

    “想再撑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