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砚知文化会议室比平时安静很多。

    赵行舟难得没贫嘴。

    小周抱着计算机，手指一直在键盘边上敲。

    许梦瑶把合同打印件一份份摆好，连杯子的方向都调成了一条线。

    赵行舟看了半天，忍不住小声说：

    “梦瑶。”

    “你这个架势，不象开会。”

    许梦瑶抬眼。

    “海外版权谈判，你以为是请客吃饭？”

    赵行舟立刻坐直。

    “我错了。”

    林砚坐在主位，正在翻最后一遍资料。

    资料不厚。

    但每一页都很关键。

    《蒙面歌王》的节目模式说明。

    舞台流程。

    面具设计规范。

    猜评团交互机制。

    观众投票规则。

    审计机制。

    歌手保密协议。

    以及最内核的一项。

    模式授权边界。

    小周小声问：

    “林老师，海外平台真的会买这么细吗？”

    “他们要是只想买名字和概念呢？”

    赵行舟接话：

    “那不就是买个壳？”

    林砚合上文档。

    “所以不能只卖壳。”

    许梦瑶点头。

    “他们如果只拿走蒙面唱歌这个概念，后面做砸了，观众不会骂他们。”

    “会骂这个模式不行。”

    赵行舟啧了一声。

    “这就跟别人借你锅，回去煮糊了，还说你锅不好。”

    林砚看他一眼。

    “差不多。”

    “所以锅可以借。”

    “火候也得告诉他。”

    九点半，视频会议接通。

    屏幕那边坐着三个人。

    一个是海外平台亚洲区内容总监艾米。

    一个是法务顾问。

    还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是他们本地制作公司的代表。

    艾米先笑着打招呼。

    “林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她中文说得不算流利，但能听出来提前练过。

    林砚也笑了笑。

    “我们也很高兴。”

    寒喧过后，很快进入正题。

    艾米说：

    “《蒙面歌王》在你们这里的成绩，我们看到了。”

    “我们认为它有很强的本地化潜力。”

    “所以平台希望先购买第一季模式使用权。”

    赵行舟一听，心里先松了口气。

    买。

    这字多好听。

    可下一秒，法务顾问把条款发了过来。

    许梦瑶打开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

    小周也看见了。

    她小声吸了一口气。

    对方给的是低价一次性授权。

    授权范围写得很宽。

    改编自由度极高。

    砚知文化只保留署名权。

    不参与本地制作监督。

    不参与规则审定。

    也不参与后续衍生收益。

    赵行舟压低声音。

    “这哪是买版权。”

    “这是想把菜谱拿走，锅也端走。”

    许梦瑶没说话，只看向林砚。

    林砚表情没变。

    他把条款看完，抬头问：

    “艾米女士，你们想买的是一个节目名字。”

    “还是一个能跑通的节目模式？”

    艾米顿了一下。

    “当然是模式。”

    林砚说：

    “那这份方案不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对面制作公司代表笑了笑。

    “林先生，我们有自己的制作经验。”

    “本地市场和你们不一样。”

    “我们不可能完全照搬。”

    林砚点头。

    “本地化当然需要。”

    “语言可以变。”

    “歌手结构可以变。”

    “舞美风格也可以变。”

    “但有些东西不能变。”

    对方问：

    “比如？”

    林砚翻开文档。

    “歌手身份保密机制。”

    “猜评团不能提前拿到名单。”

    “现场投票，网络投票和专业审计必须分开。”

    “淘汰结果可追朔。”

    “节目宣传不能提前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