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尔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这点，她沉默着与布小汤对视，像是要看清对方真正的灵魂，而布小汤也坦然接纳这审视，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只是一片荒芜。

    “那么撒旦，告诉我，你现在归属于谁？”

    帕尔蹙眉，像是在顾虑什么，但布小汤并不想直接给她答案，而是反问：“卡加五世已经把我的命交了出来，你，想要我归属于谁呢？”

    是杀了她，让她归属于地狱，亦或是，握在新的君主手中呢？

    撒旦荒芜的血眸中仿佛燃起了星火，她笃定帕尔需要她，需要一个能将东萨帝国从悬崖边拉回来的人，哪怕这个人是仇敌，哪怕这个人是魔鬼，年轻的君主与摇摇欲坠的帝国别无选择。

    并没有让撒旦等待太久，帕尔已下了决心，她松开了眉头，站在台阶上，俯视着即便被摁住肩膀跪在地上也仍然腰板挺直的撒旦，宣布了她最终的决定：“撒旦，你本该被判处火刑，现在我以东萨帝国君主的身份特别免除你的这项刑罚。”

    众臣哗然，但最终没有人提出异议，他们明白自己的君主想要做什么，他们选择服从。

    布小汤笑了，眼里重新有了光，她像一台重新启动的机器一样轻松扯开了身上的锁链站了起来，丝毫不在意架在她脖子上的刀刃，径直朝帕尔走了过去。

    帕尔挥退了戒备的卫兵们，状似镇定地站在原地看着一身血气的撒旦一步步走到自己跟前。

    依靠原身的敏锐，布小汤自然注意到了帕尔身体的紧绷以及微微的颤抖，但她只是垂下头眸，恭顺地朝帕尔半跪下去。

    “您得到我了，尽情驱使我吧。”

    撒旦虔诚地托起新君主的右手，俯首献上了忠诚。

    【叮——恭喜宿主建立辅佐关系，奖励原身技能融合。】

    到底不是自己的身体，就算布小汤有原身完整的记忆能用原身的思维方式去行动，但想要掌握那些格斗技巧和各类武器的使用方法，那还是系统的这个奖励要来得方便。

    总算死里逃生的布小汤松了口气，被安排去清洗身体，顺带趁这个空档好好梳理了一下记忆，结果被原身那阴暗又血腥的成长历程弄得差点自闭。

    【系统，一般来说第一个任务不应该简单点么？】

    倒也不是布小汤怂，从和平年代的学生直接到上战场砍人这种跨度未免也太大了，这让她不免开始担忧以后。

    【嗐，宿主刚刚不是表现得很好嘛，一点破绽都没有！】

    说起这个，布小汤不免回忆起了刚才她说的大段羞耻台词以及动作，她脸庞一热，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所以，只要辅佐帕尔稳定帝国，任务就算完成了吧？】

    【嗯……应该吧……】

    系统言语间有些含糊，但还在努力梳理记忆的布小汤显然没有注意到。

    当然，也没注意到自己背后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温热的触感突兀地滑过冰冷肌肤上狰狞的疤痕，布小汤瞬间绷紧了身体，下意识猛地转身一把扼住了来人的咽喉，同时也对上了那双还来不及褪去茫然的海一般的蓝色瞳仁。

    “陛下？”

    方才还满脸杀气的布小汤一下慌了神，紧急刹住了即将握紧的手指，触电般松开了自家君主娇嫩白皙的脖颈，随后面无表情假装无事发生地悄悄把差点惹事的右手藏到了身后。

    好险，距离任务失败就差那么一点。

    帕尔显然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死亡的边缘走了一遭，身体涌上一股劫后余生的麻痹感，但发现布小汤游移的视线与绷紧的身体，她莫名联想到父亲以前养的那只黑狼。

    那黑狼与她玩闹时，不小心弄伤了她，也是这副模样面对她父亲的。

    这样一联想，帕尔刚刚才生出的警戒心又没出息地消失了，她上前拉过布小汤那只攥成拳头藏在身后的手，用轻柔但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其展开，抚过掌心被掐出的指甲印。

    布小汤被这种从未遇到过的触觉激得微微一抖，感到很是不自在，但她不敢挣脱，只能老老实实杵在那里任由帕尔动作，眼神不知道放在哪里便只好盯着脚下。

    随后布小汤就感觉右手掌被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

    ？！

    布小汤惊讶地抬头，便见帕尔朝自己温柔地笑了一下。

    “抱歉，不知道为什么，想拍一下。”

    帕尔很坦然地承认了自己刚才幼稚的行为，虽然她觉得这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撒旦表现得过于像一个犯了错等待被打手心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