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陈薇薇正在公司开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财务总监刘长河正在汇报上半年的营收数据。

    陈薇薇低头看着报表，眉头微微皱着。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王丽。

    陈薇薇没接，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手机又震了。

    连续不断的震动，像催命符。

    “刘总监，你先继续。”

    陈薇薇拿起手机，走出会议室。

    电话接通，王丽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焦急：“姐，你快回来吧，妈出事了！”

    陈薇薇的心猛地一沉：“怎么了？”

    “妈昨天一天没吃东西，今天又不吃。我劝了一上午，她什么都不听，就说不想活了……”王丽的声音带着哭腔，但陈薇薇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那个投资的事。妈说你不给她钱，她就不活了。姐，你快回来吧，妈脸色可差了，万一有个好歹……”

    陈薇薇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推开会议室的门，拿起桌上的文件：“今天的会先到这儿，我有急事。”

    她没等任何人回答，转身走了出去。

    电梯里，陈薇薇靠着墙壁，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知道母亲是在逼她，但她不能赌。

    万一母亲真的出了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车子驶出公司停车场，陈薇薇握着方向盘，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她想起母亲昨天说过的话——“你不给我钱，我就不吃饭，饿死我算了。”

    她以为母亲只是说说，没想到真的不吃了。

    陈薇薇踩下油门，车速快了起来。

    陈家别墅。

    陈薇薇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静得可怕。

    陈母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脸拉得老长。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碗粥和两个小菜，一口没动，粥已经结了一层皮。

    王丽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一脸焦急。

    看到陈薇薇进来，她赶紧迎上去：“姐，你可算回来了！妈她……”

    陈薇薇没理她，走到陈母面前蹲下来。

    “妈。”

    陈母别过头去，不看她。

    “妈，您跟我说，您到底想怎样？”

    陈母还是不说话，但嘴角往下撇了撇，眼眶红了。

    陈薇薇看了王丽一眼。王丽低着头，不敢看她。

    “妈，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吃点东西，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

    “好好说？”陈母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委屈和愤怒的混合腔，“我跟你说得还少吗？我说了多少遍了，你就当耳旁风！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陈薇薇咬了咬牙：“妈，那个投资我真的不放心——”

    “你不放心什么？人家小屿投了十个亿，人家都不怕，你怕什么？你就是不想给钱！你就是看不起你妈！”

    陈母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她捂着胸口，喘了几口气，脸色发白。

    王丽赶紧上前：“妈，您别激动，您血压高……”

    陈薇薇看着母亲苍白的脸，干裂的嘴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妈，您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不！”陈母把面前的粥碗一推，粥洒了出来，在茶几上淌了一片，“你今天不答应我，我就不吃！饿死我算了！反正你也不在乎！”

    陈薇薇站起来，看着母亲，又看了一眼王丽。

    王丽低着头，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陈薇薇看到了。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母亲是故意的。

    绝食是故意的，闹是故意的，王丽的电话也是故意的。

    但她不能赌。

    母亲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而且，父亲还在医院。

    如果母亲也倒下了，她真的撑不住。

    “妈，您要我怎么做？”

    “投资。”陈母斩钉截铁，“三千万。你投了，我就吃。”

    陈薇薇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想起还在坐牢的弟弟，想起和自己越来越不亲的小糯米……

    这个家，已经不能再有任何的动荡了。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多了一种疲惫的妥协。

    “行。我答应你。”

    陈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