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红鲤起得比平时都早。

    她不再是那副邻家少女打扮，而是穿了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装，头发也不再是随意扎个马尾，而是挽成了一个精致的低发髻。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片刻，深吸了一口气，对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笑容。

    从今天开始，她不再是那个可以赖在顾渊家沙发上跟沐婉儿斗嘴的任性大小姐了。

    早餐桌上异常安静。

    顾渊煎了蛋，烤了面包，热了牛奶，每个人的盘子里都摆得整整齐齐。

    苏红鲤坐在小糯米旁边，帮她把面包切成小块，小糯米一边吃一边偷偷看苏红鲤，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楚雨凝给苏红鲤倒了一杯热牛奶，递过去的时候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说“加油”。

    沐婉儿坐在对面，破天荒地没有跟她斗嘴，只是把自己那份煎蛋推到了苏红鲤面前，说了句“多吃点，分公司食堂可没顾渊做得好吃”。

    苏红鲤笑了一下，把那颗煎蛋吃了。

    送小糯米去幼儿园的路上，苏红鲤和顾渊走在前面，小糯米背着她的小书包一蹦一跳地走在两人中间，左手牵着苏红鲤，右手牵着顾渊。

    楚雨凝和沐婉儿今天都没有跟出来，她们默契地把这段路留给了这三个人。

    幼儿园门口，孩子们三三两两地往校门里走，家长们蹲在门口给自家孩子整理书包和衣领。

    苏红鲤蹲下来帮小糯米把书包带子调了调，又把她额头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小糯米忽然仰起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苏红鲤：“红鲤姐姐，你是不是要走了？”

    苏红鲤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穿了很漂亮的衣服，跟以前不一样。”小糯米歪着头，“婉儿姐姐说，女孩子突然穿得很漂亮，就是要去很远的地方了。”

    苏红鲤把她抱起来，在她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姐姐不是要去很远的地方，姐姐是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而且姐姐就在洛城，所以每个周末都会回来看小糯米。”

    “真的吗？”小糯米的眼眶已经有些红了。

    “真的。我们拉钩。”苏红鲤伸出小拇指。

    小糯米用力勾住她的小拇指：“红鲤姐姐，我每天都会想你的，你不许忘了我哦。”

    “小糯米那么可爱，我才不会忘呢。”

    苏红鲤把她往怀里搂了搂，然后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

    小糯米听完，眼睛一下子亮了，小手握成拳头，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红鲤姐姐，小糯米保证完成任务！”

    苏红鲤把她放在地上，拍了拍她的小书包：“去吧，再不走要迟到了。”

    小糯米跑出去几步，又回头冲苏红鲤用力挥了挥手，然后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幼儿园大门。

    顾渊站在苏红鲤身边，看着小糯米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里，转头问她：“你让小糯米答应你什么了？”

    “这是我和小糯米之间的秘密。”

    苏红鲤冲他眨了眨眼睛，把脸微微扬起，阳光落在她脸上，让她的笑容愈发明媚。

    两个人站在幼儿园门口的梧桐树下，家长们已经差不多走光了，只剩下零星几个送完孩子的老人拎着菜篮往菜市场的方向走去。

    苏红鲤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新换的高跟鞋，鞋跟在人行道的砖缝里轻轻磕了两下，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开口的节奏。

    “你答应了小糯米的，每个周末都会回来看她，不许食言哦。”顾渊先开口了。

    “那我要是食言了怎么办？”苏红鲤抬起头看着他。

    “那我会直接杀进你们公司，把你抓回来。”

    顾渊的语气半开玩笑，但眼神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好呀，我等着你来抓我。”苏红鲤笑了。

    “有什么事别硬扛。就算我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我会陪着你一块面对。”顾渊看着她的眼睛。

    “嗯。”苏红鲤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一刻的勇气储存起来，“那我走啦？”

    “路上开车开慢点，变道的时候多看看后视镜，我发现你经常不看，这样很危……”

    顾渊的话还没说完，苏红鲤忽然伸出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

    “拜托，你现在比我爸都啰嗦。”

    她弯起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留恋。

    “啰嗦也得听。”

    顾渊伸手把她按在自己嘴唇上的手指轻轻拿下来。

    “好好好，我会听的。那么，再见啦。”

    苏红鲤抽回手，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朝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顾渊看着她的背影，喉咙里轻轻应了一声：“再见。”

    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的声音忽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