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砚听到耳边清泠的嗓音，转头看向他。

    “小公爷？”林云砚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意外，她弯了弯眉眼，“今日也是巧合？”

    苏珏看着她的笑容，面不改色道：“是巧合。”

    随行在一旁的陈年没忍住，侧目看了他家郎君一眼。

    他家郎君是怎么面不改色、气定神闲说出这句话的？明明刚一踏入忠宁侯府便佯装无意询问府上小厮女眷去向，得到消息后径直朝着这边来，见林家姑娘身边没有出现周家郎君，连眉宇都舒展了几分……

    当然，这些话他只敢在心底想想。

    林云砚也没说信还是不信，又轻轻笑了下，灿金色的阳光落在她执扇遮面的腕骨上，白如玉石。

    苏珏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见她目光落在叠金黄上，像是随口问：“喜欢？”

    林云砚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嗯？”

    鼻音上扬，带着轻飘飘的询问，像一根羽毛划过。

    苏珏将话说完整，“叠金黄，西京洛阳的名品。”

    微顿，他接着道：“你若是喜欢，我送你几盆。”

    “那就不用了。”林云砚很有分寸地摇了摇头，能被侯府拿出来待客、又被苏珏夸上一句名品，怎么看这叠金黄都不是林家培植得起的。

    她转过头，放轻了声音，“上回在琼林苑，小公爷可有受到影响？”

    苏珏不答反问：“谁在你面前说了什么吗？”

    那可多了去了……兄长、爹爹、甚至爹爹的同僚都听闻她与小公爷打过一场，戏谑两句。

    林云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一副“你这么问我很难回答”的神情。

    苏珏了然，沉吟片刻，道：“上回你赢了我，还没给你准备彩头，你若有什么想要的，随时与我说。”

    听他说起彩头，林云砚指尖紧了紧，她飞快左右张望一眼，见没人注意此处，小声道：“那海棠发簪，小公爷快收回去吧！”

    苏珏不意外林云砚猜到发簪是自己送的，但听她这么说，神色不禁冷了几分，“你不喜欢？”

    说完，不等林云砚回复，他继续道：“马球会那天你衣衫上用了海棠纹，我猜你当是喜欢的。”

    说话时，他乌黑深邃的眸子看着她，声音清澈，却带上一股莫名的意味。

    那日他看得清清楚楚，林云砚头上带着另一根海棠簪，笑吟吟与周家那小子说笑。

    林云砚被他看得晃神，错开视线道：“喜欢的，可我不能要，不合适。”

    苏珏按下自己问她之前鬓边发簪是谁送的冲动，也掩心口一股很陌生的酸胀，冷冽道：“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林云砚偏头看去，黄花绿叶间，少年敛眸静立，如月照松。

    竟有些落寞萧条的味道。

    林云砚见过他驰骋马球场飒沓流风、冷傲睥睨的一幕，也见过他投壶时举重若轻、对旁人溢美之词置若罔闻的淡定，看到他现在的模样，心底忽地不是滋味。

    “小公爷为何非要送我簪子呢？”她轻声问。

    林云砚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到哪种回应，她问的很轻，好似随口一问。

    苏珏难得犹豫：“……很适合你。”

    海棠花簪耀眼夺目，合该配最粲然的笑意。

    那日马球会回去后，他看着托盘上的物件，忽地就觉得这样的簪子若是在她头上，目光流转间相映成辉，定然是一副极美好的画面。

    于是他吩咐手下小厮将簪子送去，可惜又不能打着国公府的名号，林家门房不给进，后来才想到了让人混进去。

    在思考出为什么想送她之前，身体本能已经将这一切做完。等大脑重新恢复思考能力，才意识到其中有许多不合理之处。

    她怎么会接受一根来历不明的簪子？

    她是不会将它戴在发鬓间的。

    苏珏从小跟随在父母身边耳濡目染，很多事情都早慧早知，在国子学甚至官场上面对许多年近不惑的都游刃有余，可唯独送她东西这桩事糊涂，但他并不后悔。

    若他不送这根簪子，怎么会有后续的交集。

    陈年站在后面看着自家主子沉默良久，只蹦出来“很适合你”四个大字，顿时胸口好似有一千只蚂蚁在爬。

    他就该劝着自家主子不要做那汴京城里的高岭花云中月，不然倒好，快及弱冠之年难得懵懂悸动，可站在了心仪的姑娘面前却说不出好听的话，这可怎么成！

    他回去了定要搜罗多多的话本让郎君品鉴学习，不说手到擒来，至少不会四个字就草草了事。

    “林姑娘，”陈年主动站出来道，“我们家郎君头一回送人东西，有不对之处，还请你海涵。”

    林云砚对他很眼熟，知道他是苏珏的贴身随从，闻言，浅浅莞尔。

    苏珏道：“是我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