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先驱拍了拍他后背，咧嘴笑了：“老葛，别愁了，为了国家，忍两天算啥？”

    “郁厂长都说了，电脑马上到，咱正好瞅瞅外头世界变成啥样了。”

    “对了郁厂长，能不能再搞点简单的器材？哑铃啊、弹力带啊，咱天天躺床上，怕出去连路都走不利索。”

    郁鸿明一摆手，跟说顺口溜似的：“成啊，没毛病！”

    “我明天就跟军方打声招呼，后天准给你送过来。”

    “说起来，你们这俩礼拜，天天蹲屋里，都咋消磨时间的？”

    他一屁股坐在葛袁奇的病床上，问得自然，跟串门唠嗑没两样。

    葛袁奇摊成个“大”字，瘫在床板上，有气无力地嘟囔：“还能咋地？仨人斗地主斗到上火，下象棋下到互骂，再不就翻书，翻得都快把书页磨穿了。”

    “我他娘的，突然就想念天上那会儿了……”

    郁鸿明也上过天，一听就乐了：“小葛，说说呗，你在天上那三天，啥感觉？”

    葛袁奇一听，猛地坐直，挺胸收腹，清了清嗓子，像要上台演讲：“郁厂长，真不是吹——那地方，绝了！”

    “外星人没瞅见，可从那么高的地方看地球，蓝得跟颗玻璃珠似的，心口直接炸了。”

    “但越往深空瞅，越瘆得慌。

    黑，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能吸走你魂儿的黑，盯久了，感觉自个儿就要被拽进无底洞里。”

    “您说……宇宙里，真有别的生命吗？”

    三人里就他话最多，郁鸿明听着，嘴角一勾：“有没有外星人，你们才是探路的那拨人。”

    “我们干的，就是造出更牛的飞船，把你们安全送到更远的地方。”

    “这段时间，把你们看到的、感觉到的，都记清楚。

    下次上去，可就不止绕着地球转圈了。”

    葛袁奇眼睛唰地亮了：“那……我们啥时候能再上去？”

    “下回能不能别让我们被关这儿仨月？闷得我都要长蘑菇了！”

    郁鸿明点头，语气轻松：“快了，新飞船快搞出来了，就这两年的事儿。”

    “下次回来，观察期短得多——这次是头一回，查得细点，是为了你们好。”

    他又陪他们聊了会儿，东扯西拉，逗他们笑，临走前还顺手给三人压了压被角，这才走。

    刚出病房，他就被国安的人领到隔壁抽检室。

    三人的体检报告，全堆在这儿。

    他跟几个熟面孔点了下头，接过厚厚一沓数据——血样、皮样、基因链，一应俱全。

    翻了整整二十分钟，没查出半点异常。

    他合上文件，对专家们说：“再过几天，要是还是零异常，就放人吧。

    总不能真把英雄关进牢里。”

    “就算真有潜伏期，这堆样本也够研究个十年八年了。

    真出问题，咱随时能拉回来。”

    几位专家对视一眼，点头：“同意。”

    郁鸿明没急着走，转身又回了病房。

    三人一看他又来了，蹭地全从椅子上弹起来：“郁厂长！”

    他挥挥手：“坐，都坐下。”

    “刚才我去抽检室那边打过招呼了——再过几天，只要没事儿，你们就能出院了。

    医院这地儿，谁乐意久待？”

    仨人脸上的阴云一下被阳光劈开。

    杨先驱眼睛都亮了，嘴角压不住往上翘。

    葛袁奇差点原地跳起来，手都伸出去了，又硬生生收回来——怕人家穿防护服，不好拥抱。

    “郁厂长万岁！”他扯着嗓子喊，“出院第一件事——训练！练到飞起来！”

    郁鸿明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温和下来：“别惦记家里。

    我早安排好了。”

    “小杨，你爸妈，我给你找了个轻松活，每月八百，不累，还管吃。

    你妹子，从今天起，学费生活费，盛兴全包。”

    “小葛，你爹那地，我派了农业专家去蹲点，化肥种子都配好了，今年收成翻番不是梦。”

    “你媳妇和闺女，我每月给你们打一千五，够花吧？等娃上学了，学杂费我全垫。”

    “小郑，你弟弟在部队，家里就剩他。

    我给你们在老家县城搞了套三室，现在租出去了，租金我收着。

    等你们退伍，房子，一砖一瓦，全是你们的。”

    他们不是普通人。

    是第一个把华国的影子，投进真空的人。

    郁鸿明从他们进舱那天起，就没让他们家里人，受过半分委屈。

    他心里明镜似的——不把那些杂音清理干净，心就老悬着，正事儿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