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浩推门进来，脚步跟鬼似的。

    屋里没声儿，他小声嘀咕：“人呢？刚还在这儿呢？”

    话是这么说，手已经拧开了门把手。

    一抬眼，郁鸿明歪在椅子上，眼都闭着，呼吸轻得像没睡着。

    欧阳浩张了张嘴，想说啥，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

    不是为受伤的人难受——那都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

    他难受的是，那些本该在实验室里写写画画、熬秃头的天才，悄无声息地没了。

    科研这事儿，没国籍，只有人命。

    欧阳浩没说话，拖了把椅子，就在他旁边坐下来，也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

    俩人，一静，一更静。

    过了足足五分钟，郁鸿明忍不住了。

    “你抽什么风？搁这儿练闭目养神大法呢？”

    他眼皮都没睁，语气能冻死人。

    欧阳浩眼皮都没掀，懒洋洋回：“嗯，心烦。”

    “心烦？你心烦来找我？你他妈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搞量子通信的，不是心理咨询师？”

    “我这不是……没别人能聊么。”他语气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郁鸿明嘴角抽了一下。

    这小子，以前见了人连句多余话都不会讲，现在倒学会装深沉了。

    还知道演苦情戏了？

    “少来这套。”郁鸿明终于睁眼，斜着他，“有屁快放，你再磨叽，我把你电脑里的代码全删了。”

    欧阳浩嘿嘿一笑，身子往前一探，差点撞他鼻尖：“哎哟，老郁，火气别这么大嘛。

    真没啥大事，就是……想跟你唠唠嗑。”

    “唠你大爷。”郁鸿明翻了个白眼。

    欧阳浩立马正色，咳嗽一声，眼神突然变得很认真：“我问你个事儿——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阿三国那个‘光辉’机甲，压根就是个炸弹？”

    郁鸿明一愣。

    原来就为这？

    他嗤笑一声：“你当初看参数的时候，不是自己算过吗？功率超载百分之两百，冷却系统形同虚设，能量回路是用纸糊的吧？你那时怎么不问我？”

    欧阳浩沉默了几秒，长长叹了口气。

    “我一直以为……阿三国终于出个能人了。

    觉得他们技术突飞猛进，能抄出点真东西。

    结果呢？”

    他苦笑了一下，眼睛盯着天花板：“原来不是他们变强了，是我们，太低估了他们的不要脸。”

    郁鸿明没答话。

    两人又静了。

    房间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

    良久，他低声说：“别自责了。

    你没拦下代表团，不代表你错了。”

    欧阳浩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为什么……是你先看出来了？”

    郁鸿明闭上眼，声音轻得像风：“因为……我们，从来没打算骗自己。”

    欧阳浩刚说完，眼睛突然一亮，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一把抓住郁鸿明的胳膊：“郁厂长，咱要真抄个类似的‘光辉机甲’出来，能成不？”

    他那表情，活脱脱一个想用乐高拼出歼-20的小学生，满眼都是星星。

    郁鸿明眼皮一跳，直接扭头望向窗外，嘴里嘟囔：“你这脑回路，是被阿三国的阳光烤短路了吧？”

    他心里翻白眼：现在龙国科技是牛，可再牛也不能靠意念突破物理定律啊！就算有系统加持，造机甲也不是点个外卖等三分钟的事儿！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他才慢悠悠转回头，语重心长：“老欧阳，你好歹是搞科研的，别老整些玄学玩意儿。

    说出去丢人不说，还浪费我脑子。”

    欧阳浩一愣，立马闭嘴，缩脖子像被训的狗。

    但他心里还在嘀咕：上面马上要塞新任务了，这会儿不聊，等会儿怕是连吐槽的资格都没了。

    见他总算消停，郁鸿明暗地里长舒一口气——这人一张嘴，他感觉智商都掉秤了。

    可奇怪的是，聊完这茬，他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憋闷，竟莫名其妙轻了一点。

    他不是救世主，也没法救所有人。

    只要能把龙国的家底护住，少死几个人，少烧点钱，就他妈算赢。

    科研没国界？屁话！科学家都有祖宗牌位！

    想到这儿，郁鸿明神色缓了缓，干脆换了话题：“你那堆烂摊子项目，交接得咋样了？我猜，最多十天，文件就得砸下来。

    这次，怕是真要玩命了。”

    说到最后，他居然眼睛一亮，嘴角一挑——那哪是愁，分明是饿狼看见了肉。

    欧阳浩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