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统领没吱声，只是眯起眼，手指慢慢敲着扶手，空气都跟着静了两秒。

    “嗯？”他终于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可秘书长后脖梗子一麻——这调子听着比骂人还瘆得慌。

    秘书长没再绕弯子，直接摊牌：“之前的老大，在龙国、冰雪联盟，还有几个重点代表团下榻的酒店房间，都装了咱们最新款的监听器……”

    话音未落，自己先怂了半截，剩下半句含在嘴里，只用嘴型比划。

    大统领沉默着，手指停了，整个人像座没开火的火山。

    几秒后，他慢悠悠换了个姿势，懒洋洋靠进椅背，可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你不会无缘无故提这个。

    说吧——查出什么了？”

    秘书长手一抖，把一张纸往前推了推。

    “确实不对劲。

    那设备是咱们刚试产的王牌货，前后测过七八轮，从没掉过链子。”

    “可我派人去回收时发现——信号忽强忽弱，跟喝醉了似的，断断续续，跟失联差不多。”

    大统领听完，脸色一沉，随即却忽然扯出个冷笑，嘴角斜斜往上一翘。

    “得嘞，别垮着个脸，跟谁欠你八百吊似的——外人瞅见了，还以为我刚拿擀面杖抽过你呢！这监听玩意儿本就是刚出炉的试验品，有点小毛病，真不稀奇。”

    “再说了，上回那场观摩会，搞得锣鼓喧天、彩旗招展，半个蓝星的国家和组织都请来站台，就为看‘历史性一刻’。

    结果呢？一炮没响，倒把全场震懵了。”

    说到这儿，大统领嘴角居然往上翘了翘。

    要不是那场爆炸把前任炸得只剩半口气，躺了三天就咽气，哪轮得到他坐上这把主座？

    他心里门儿清：这“光辉战争机甲”一旦真跑起来，那就是钢铁洪流加激光雨，谁碰谁糊。

    所以他铆足劲儿想啃下最后几块硬骨头，把技术瓶颈全砸碎。

    不赶紧干出点成绩，这位置屁股还没捂热，就得被底下人指着脊梁骨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一把没点着”。

    机甲早八百年就快搞定了，他打心底认定：上次出岔子，纯粹是老天爷抽风，赶巧撞上了。

    所以，他急着马上重启项目。

    可眼下倒好——核心数据包被人掏空了大半，漂亮国CIA干的，手真黑。

    要不是现在手里没牌、嘴上没势，他真想反手甩对方一记耳光。

    什么“帮忙上位”？呵，谢字儿一个都不想提。

    恩情？不存在的。

    大统领猛吸一口气，把喉咙里那团火死死压住。

    静了老半天，才冷着声开口：

    “听好了——不管你耍阴的阳的，偷也好、骗也罢，三天之内，所有丢掉的资料，必须一块不落地给我拎回来！”

    莫里斯——原先管这项目的总工，早炸成灰了；再加上机密档案大面积失窃……

    不抢回数据，机甲项目就是一张废纸。

    秘书长张了张嘴，想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怕啥？怕一开口，就被当成不靠谱、不可信，甚至——有二心。

    他熬了多少年才爬到今天这一步？可不敢拿前程赌一句“我劝你悠着点”。

    大统领见他杵那儿不动，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眼神一沉，话像冰锥子一样扎过来：

    “难？还是……你压根儿干不了？”

    意思太直白：能干就滚去干，不能干——卷铺盖走人，连灰都不用留。

    秘书长跟在他身边十来年，比谁都懂这语气背后的分量。

    这时候别说豺狼挡道，就算前面是刀山油锅，也得闭眼往下跳。

    他头摇得飞快，声音洪亮得差点掀了天花板：

    “坚决完成任务！”

    大统领盯了他几秒，没再多说，只抬手挥了挥：“出去吧。

    顺便，帮我约史密斯先生——今晚，华庭酒店见。”

    史密斯，就是当年替他搭梯子、推椅子、把票仓一个个撬开的那个漂亮国人。

    秘书长眼皮猛地一跳，心口像是被谁攥了一把。

    可转念一想，又迅速点头，用力应了声“明白”。

    在原地站了三四秒，见大统领再没别的吩咐，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面上稳如老狗，脚底板却冒了汗。

    步子依旧沉、背依旧直，走出门，反手轻轻带上门。

    直到拐过走廊尽头，确定没人盯着了，才靠着墙，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那几分钟，他感觉自己离阎王爷的生死簿，就差半张纸的距离。

    推开窗户，冷风呼啦一下灌进来。

    吹了五六分钟，那颗乱蹦的心才算老实下来